第449章 他们手里有AK
林准顺着声音走过去。
阿德维克正趴在一个土坑边上,吐得昏天黑地。
他身上的防弹衣沾满了泥巴,头发里还夹着几根杂草,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呕——
阿德维克吐出一口酸水,翻了个身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你是个疯子……你绝对是个疯子……”
他指着林准,手指还在发抖。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一天。我刚刚居然从时速八十码的火车上跳下来了!”
林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该庆幸你绑得够结实。”
“我们现在在哪?”阿德维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信号。达尼亚的基站覆盖率简直是个笑话。”
林准看向列车消失的方向。
夜色中,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先离开铁轨附近。”林准转身往远处的公路方向走,
“他们发现我们跳车,有可能会顺着铁轨找过来。”
阿德维克赶紧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小跑着跟上。
两人在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阿德维克抱怨个不停。
“这帮人到底是谁?边防军?还是某个军阀的私人武装?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趟车上?”
这也是林准在想的问题。
他们改乘这趟跨国特快,是两个小时前临时决定的。
因为达尼亚首都机场突然航空管制,航班停飞。
知道他们在这个时间、这节车厢的人,只有两个。
里昂总部的扎伊尔组长。
以及,远在巴黎的雇主,伊雷娜的丈夫,皮埃尔。
扎伊尔绝不可能出卖他们。
如果他想弄死两个下属,有的是符合程序的办法,没必要勾结达尼亚的武装分子。
皮埃尔呢?
他是花重金请国际刑警来调查妻子死因的人。
他需要林准去证明这是一场谋杀,以此来保住他的资产和代理权。
他没理由在半路上把自己的救命稻草折断。
既然不是这两个人主动泄密,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皮埃尔的身边,或者说他的通讯渠道,被渗透成了筛子。
林准眼神微沉。
那伙武装分子显然是反对伊雷娜派系的人,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买凶制造“意外”的幕后黑手。
如果皮埃尔那边的消息能这么轻易地泄露,那很多原本解释不通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伊雷娜死在戒备森严的公寓里,门窗完好,安保系统没有报警。
达尼亚警方因此认定是意外。
但如果连皮埃尔的私人通讯都被人全天候监控,
那伊雷娜公寓的安保密钥、生活习惯,对那些暗网杀手来说,根本就是透明的。
根本不需要强行入侵。
只要买通内部人员,或者利用网络后门,制造一场漏电事故简直易如反掌。
“林?”阿德维克从地上爬起来,打断了林准的思绪,
“你在发什么呆?武装分子随时会顺着铁轨找过来!”
“找不过来。”林准收回视线,
“列车速度那么快,他们就算发现我们跳窗,也无法确定我们的具体落点。
等他们把车停下再搜,范围太大。”
阿德维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给总部发信号?
让扎伊尔派直升机来接我们?”
“这里是达尼亚边境。”林准指了指四周无边的黑暗,
“没有外交豁免权,高卢的直升机飞进这里会被直接打下来。”
“那我们怎么去首都?”
“走过去。”
阿德维克瞪大眼睛,“走?林,你疯了吗?
这里离首都至少还有两百公里!
而且这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有地雷!”
“所以我们需要走向交通工具。”
林准转过身,看向铁轨另一侧的远处,
“跟我来。”
阿德维克极不情愿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紧紧跟在林准身后。
夜色极浓,没有月光。
阿德维克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踩进水坑。
但走在前面的林准却如履平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林准突然停下脚步,
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阿德维克立刻刹车,紧张地握住腋下的枪柄,压低声音,
“怎么了?”
“前面有车。”林准说。
阿德维克探头看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你属猫头鹰的吗?我连五米外的树都看不清。”
林准没时间理会他的吐槽。
在前方三百米的一个土坡后,停着两辆越野车。
那是刚才逼停列车的车队留下的后援。
“两辆车,三个人。”
林准迅速评估了局势,“一个在车里抽烟,两个在车外放风。
他们应该是在等列车上的同伙回来。”
“那我们绕过去。”阿德维克毫不犹豫地提议。
“不绕。”林准眼神微眯,
“我们需要代步工具。两百公里,走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阿德维克头皮发麻:“林,那是武装分子!他们手里有AK!”
“所以动作要快。”
林准弓下身,借着灌木丛的掩护,
像一只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阿德维克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知道,自己如果一个人留在这荒野里,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距离越野车还有三十米。
林准看清了那三个人的位置。
两个站在第一辆车头前聊天,手里端着步枪。
另一个坐在第二辆车的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火星忽明忽暗。
林准没有选择开枪。
枪声也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惊动列车上的人。
他从地上摸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嗖。
石头被林准用力掷出,精准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干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车头前的两个武装分子立刻停止交谈,端起枪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去看看。”其中一个人用达尼亚语说了一句。
另一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枯树走去。
两人被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