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阿德维克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就走了？”
林准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对准楼梯下方。
就在这时，那个西装男在两名持枪士兵的护卫下，走进了居民楼。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没有挨家挨户地搜，而是径直走到了四楼的楼道中央。
西装男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拿起扩音器，换成了字正腔圆的法语。
“林准警官，你好。”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我是皮埃尔。伊雷娜的丈夫。”
西装男抬起头，看向五楼的方向。
“请现身相见吧，这里安全了。”
阿德维克一听这话，整个人直接从立柜后面蹦了出来。
他兴奋地抓住林准的胳膊，压低声音狂喜道：“林！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阿德维克激动得语无伦次。
“皮埃尔先生亲自来接我们了！
你看他多有实力，在达尼亚这种地方都能调动正规军！
我就说跟着雇主混有肉吃！”
林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见过哪个卖油画的艺术品商人，能一句话让当地的亡命徒缴械撤退？”
阿德维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而且，”林准指了指楼下，
“我们跳车才几个小时，他远在巴黎，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带着军队出现在这里的？”
阿德维克咽了一口唾沫，后背再次冒出冷汗。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们在哪？”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人。”林准把格洛克插回后腰。
皮埃尔的行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古董商人的做派。
他的底牌，远比资料上显示的要深得多。
但此刻，躲在五楼不出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外面全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最优的选择，是先看看这位“雇主”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金主。”
林准拍了拍阿德维克的肩膀，率先走下楼梯。
阿德维克一把将达米安从地上薅起来，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走到四楼。
林准看清了皮埃尔的模样。
五十岁出头，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透着商人的精明，但也藏着政客的冷酷。
看到林准走下来，皮埃尔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他主动伸出右手。
“林警官，久仰大名。扎伊尔组长向我极力推荐过你。”
林准没有去握他的手。
“皮埃尔先生，你的出场方式很特别。”林准语气平淡。
皮埃尔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达尼亚的治安状况你们也看到了，为了保证两位的安全，我不得不动用一些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阿德维克忍不住插嘴，“那可是正规军！”
皮埃尔转头看向阿德维克，微微一笑。
“在达尼亚，只要有足够的欧元，正规军也是可以成为私人保镖的。”
他指了指门外。
“两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已经安排了车，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聊聊？”
林准看着皮埃尔。
“我刚刚发给你的视频，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皮埃尔点头，笑容更加灿烂，
“非常精彩的证据。林警官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他看了一眼躲在阿德维克身后的达米安。
眼神中丝毫没有看待一个出卖自己妻子安全的叛徒的眼神，反倒是有些兴奋！
“一起带走。他可是关键证人。”
皮埃尔转身往楼下走。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请”林准他们下楼。
这架势，根本不容拒绝。
坐进停在楼下的防弹轿车里。
皮埃尔坐在副驾驶，林准和阿德维克坐在后排。
车队启动，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皮埃尔先生。”林准靠在真皮座椅上，突然开口，
“你既然能调动军队，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请国际刑警来调查你妻子的死因？”
皮埃尔看着后视镜里的林准，推了推金丝眼镜。
“因为我需要一个绝对中立的第三方，来证明伊雷娜是被谋杀的。”
“只要国际刑警出具了调查报告，达尼亚的反对派就无法用‘意外’来掩盖真相。
我的资产，以及伊雷娜生前承诺给我的博物馆代理权，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到我手里。”
林准盯着他的后脑勺。
“就为了这个？”
“当然。”皮埃尔转过头，“我是个商人，商人只看重利益。”
轿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了个弯。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破败的老城区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
林准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那列车上的那伙人，也是你安排的吗？”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阿德维克猛地转头看向林准，眼睛瞪得滚圆。
皮埃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两秒钟，重新换上那副从容的表情。
“林警官，你真幽默。
我怎么会派人去袭击我花重金请来的调查员呢？”
林准收回视线，直视皮埃尔的眼睛。
“因为你需要我们查出真相，但你不想让我们活着把真相带回里昂。”
林准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砸在车厢里。
“视频你已经拿到了，证据确凿。
只要我们死在达尼亚，你就可以拿着这份证据去和反对派谈判，
甚至可以把我们的死嫁祸给他们，借此捞取更大的政治筹码。”
“你不是古董商人。”
林准身子前倾，凑近前排座椅。
“你是这场大选的真正操盘手。”
吱——！
轿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栋豪华酒店的地下车库里。
前后两辆军车上跳下十几个士兵，迅速将轿车包围。
皮埃尔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林警官，你太聪明了。”
皮埃尔转过身，看着车里的林准，金丝眼镜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但在达尼亚，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