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这案子,真特么恶心
夏东海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张二十年前的病历扫描件,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东海拼命摇头,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认清现实吧。”林准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当年去的那几家私立男科医院,就是看你人傻钱多,把你当提款机了。
你根本没有死精症,夏素素怀的就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就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夏东海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受害者”身份。
他用来支撑自己二十年家暴、施虐、甚至对女儿下手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戴了绿帽子、替别人养野种的可怜男人,
他所有的暴行都是在讨回公道。
可现在,科学鉴定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亲手毁了自己的家,折磨了自己的亲生老婆,还侵犯了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啊——!”
夏东海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从审讯椅上滑落下去,
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这不是忏悔的眼泪,这是信仰崩塌后的极度恐惧和崩溃。
林准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
“哭够了吗?”林准敲了敲桌子,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夏东海抬起头,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心理建设做完了,那就交代吧。”
林准翻开记事本,拿起笔,
“夏素素跑去曼谷阳光小区之后,你到底干了什么?”
夏东海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天晚上……我把李美欣打进医院后,越想越气。”
夏东海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的瓷砖缝隙。
“我觉得那个小贱人怀了野种,还敢跑来威胁我。
我要是不把这件事解决掉,她迟早会毁了我的名声。”
熊巍在旁边冷笑一声:“名声?你这种人渣还有名声?”
夏东海没有反驳,他现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凌晨一点多,我开着公司一辆平时用来拉货的面包车,去了曼谷阳光小区。”
林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你公司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都能证明你没离开过吗?”
“我开的是后勤部的车,没走正门。”
夏东海咽了口唾沫,“我把车停在小区外面隔壁商场的地下车库,然后从地下通道绕进去的。
那条通道的监控坏了半个月了,我之前去视察物业的时候知道这件事。”
林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夏素素当时正躲在卧室里哭。”
夏东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再次扭曲起来。
“我冲进去,质问她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她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还说要报警,
要把我这些年对她做的事全都告诉警察!”
夏东海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余光。
“她要是报了警,我就全完了!
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公司,我的社会地位,全都没了!”
“所以你就动了杀心。”林准接话。
“我当时脑子全乱了。”夏东海喘着粗气,
“我看到茶几底下有一捆之前装修剩下的尼龙绳。
我直接抽出来,绕到她背后,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夏东海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绞杀的动作。
“她拼命挣扎,抓我的手,用脚踢茶几。
我根本不管,就那么死死勒着,直到她彻底不动了。”
林准脑海中浮现出案发现场的画面。
这就对上了。
夏素素颈部那条极浅的水平状压痕,就是这个时候留下的。
“人勒晕之后呢?”林准问。
“我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没死。”
夏东海捂住脸,“但我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干脆把她拖到客厅正中间。”
“我踩着餐椅,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水晶吊灯的金属支架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把另一头的绳套,套在她的脖子上。”
夏东海放下手,看着林准。
“最后,我一脚踢翻了餐椅。”
审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把一个陷入昏迷、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生生挂在吊灯上吊死。
难怪吊灯的金属支架上没有任何挣扎摩擦的痕迹。
因为夏素素在被挂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后悔啊!”夏东海突然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扇自己的耳光,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啊!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闭嘴吧你!”
角落里的赵天一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板凳。
他指着夏东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后悔是因为你杀了女儿?
你那是心疼你自己绝了后!”
赵天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要是早知道那是你亲生的,你干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这种人渣,连呼吸都是在浪费地球上的氧气!”
夏东海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痛哭。
但那哭声里,只有对即将面临的法律制裁的恐惧,和对绝后的绝望。
林准合上记事本,站起身。
“夏东海,你的无耻,法律会给你最公正的裁决。”
林准没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熊巍紧随其后,顺手叫来两个外面的警员,把夏东海押去办手续。
走廊上。
赵天一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个纯金的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来回拨弄着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那副宽大的蛤蟆镜已经摘了下来,挂在西装领口。
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林准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赵天一接过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林准。”赵天一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怎么了?”
“这案子,真特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