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你怀疑他中枪了？
程刚后背那层汗还没下去。
他盯着后视镜里的林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不是因为被怼。
而是因为林准刚才那句话，戳中了他布控里最危险的漏洞。
如果凶手没出农贸市场，那他们现在把大部分警力撒到外围道路上，
就等于把真正的核心区域放空了一半。
“周海！”
程刚一把抓起对讲机，嗓门很冲。
“立刻通知农贸市场那边，增加警力，别光查出口！
所有摊位、仓库、冷库、厕所、杂物间，全部过一遍！
注意安全，对方有枪！”
对讲机里传来周海急促的回应。
“明白！”
程刚放下对讲机，胸口还在起伏。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林组长，你凭什么判断他可能没离开市场？”
林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监控视频重新拉回到凶手开枪前的画面。
车子一路疾驰，警笛声在车外拉长。
屏幕上，凶手跟在两名民警身后三米，走路的节奏并不稳。
右肩有几次小幅度上抬，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反复摸枪。
林准把画面暂停，手指点在凶手的右肩位置。
“你看这里。”
程刚扭头扫了一眼。
“紧张？”
“对。”
林准把视频往后拖了三秒。
凶手掏枪，第一枪打中民警后背。
随后补射两枪，动作很急，
第二枪和第三枪之间有明显停顿，枪口还往下压了一下。
“这里也有问题。”
陈诚坐在旁边，接过话茬。
“他补射的时候手腕压枪不稳，像是怕人没死，又怕自己打偏。”
林准点头。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枪手，第一枪后会马上控制现场，判断威胁源。
可他没有。
他盯着倒地民警补了两枪，情绪在动作里已经露出来了。”
程刚皱着眉，“这不是更说明他是报复社会的疯子？”
“行动过程像。”
林准把视频拖到凶手撤离前抬手割喉的那一帧。
“路线不像。”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林准继续开口，“他能提前挑好两名巡逻民警的路线，
能找准步行街监控死角，能从唯一盲区撤退，还知道农贸市场地形复杂。
一个刚开枪都会紧张的人，怎么会拥有这么完整的反侦查路线？”
程刚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的意思是……”
“这场袭击有割裂感。”
林准语气很稳。
“开枪的人很慌，设计路线的人却很稳。”
侯小刀在旁边听得直接坐直了。
“我靠，林准，你是说凶手背后有人给他规划了行动？”
林准看着屏幕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有人给他踩过点，或者有人远程指挥他。”
程刚没吭声。
这个判断一旦成立，案子的性质就变了。
街头杀警已经够严重。
如果背后还有组织者，那就不是一个疯子报复社会这么简单。
“可这对破案有什么意义？”程刚憋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现在我们没有凶手身份，也没有幕后人的线索。
就算你推断有指挥者，抓人还得落到地面证据上。”
“代表凶手会犯错。”
林准把平板扣在膝盖上。
“路线是别人给的，习惯是他自己的。
只要他本身不具备反侦查能力，逃跑过程中一定会留下破绽。”
程刚盯着林准，心里那股抵触散了一些，但嘴上还是硬。
“你打算怎么找？”
“重走凶手逃离路线。”林准看向前方。
“从他进入巷子开始，一步一步走到农贸市场。
来看他留下了什么痕迹。”
程刚揉了揉鼻梁，“行。到了现场，你来指挥。”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别扭。
半小时前，他还恨不得把这几个空降的年轻人打包送回首都。
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林准确实抓住了他们没来得及细想的点。
警车很快驶入市中心。
越靠近案发地，街面越空。
原本最热闹的商业步行街被封了三层警戒线，警灯还在闪。
路边店铺卷帘门拉下一半，有些玻璃门上还留着顾客慌乱逃跑时撞出的裂纹。
现场没有围观群众。
出了这种事，再爱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往枪口上凑。
几名特警守在外围，身着防弹衣，手里的枪一直端着。
警车停下。
林准推门下车，刚跨过第一道警戒线，
程刚跟在旁边，看他刚到现场就站住不动，忍不住提醒。
“林组长，死者位置在前面。”
“先别过去。”林准抬手拦住后面的人。
“所有人踩踏范围控制一下，别再扩大污染区。”
程刚脸上有点挂不住，“现场已经做过初步固定了。”
林准看了他一眼。
“你们固定的是主要物证。
我要找的是凶手逃跑时丢下的细碎痕迹。”
侯小刀赶紧打圆场，“程队，林组长这人办案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他破案节奏太快，咱们容易跟不上。”
程刚哼了一声。“我没那么小气。”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林准没有管他们。
他走到两名民警遇袭的位置。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标记牌圈出。
最先中弹的民警倒下位置旁边，三枚弹壳被透明证物罩罩着。
另一名民警跪地还击的位置也被圈了出来。
林准蹲下，看向受伤民警开枪的方向。
“程队，受伤的那名同志开了几枪？”
程刚立刻回答。“一枪。开完就倒了，枪还握在手里。”
“弹头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程刚摇头，
“现场太乱，弹道方向是凶手逃跑那边，可能打进了店铺外墙，也可能被什么东西挡了。”
林准站起身，沿着受伤民警枪口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条线，正好指向凶手逃入的巷口。
陈诚立刻反应过来，“你怀疑他中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