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11·24’持枪抢劫案
侯小刀愣住了，“咋查不了？银行系统坏了？”
警员苦笑了一声，解释起里面的门道。
“冠字号追踪确实好用，但那是有条件限制的。”
“全省每天的现金流通量是个天文数字，每一张钞票过点钞机都会记录冠字号。
这个数据量庞大得超乎想象。”
警员指着屏幕上的日期。
“为了节省服务器空间，大部分基层银行网点的冠字号数据，系统默认只保留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新的数据就会把老数据覆盖掉。”
警员看着程刚，“潘金枝存钱的日期是八月三号。今天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早就过了一个月的保存期限。
这二十万的冠字号数据，已经在系统里被彻底清除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侯小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刚才还以为抓住了狐狸尾巴，结果线索到这里，硬生生断了。
熊巍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甘心。
“就差了十几天。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林准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看着屏幕上的存款日期，吐出四个字。
“不是运气。”
程刚转头看向林准。
林准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对方给的是现金，这就切断了转账记录这条线。”
“对方在一个多月前把钱交给潘金枝，这就完美避开了冠字号一个月的保存期限。”
林准在白板上写下“二十万”和“一个月”两个词，重重画了个圈。
“这不是巧合。”
“对方算准了时间，也算准了银行系统的机制。
这也是为什么要苏军泽过半个月动手的真正动因。”
林准转过身，看着程刚。
“程队，你觉得一个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或者寻仇的混混，能懂这些吗？”
程刚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太清楚这里面的逻辑了。
“懂反侦察。”
程刚声音有些发抖。
“懂警方的办案流程，甚至懂经侦查账的技术手段。”
林准点头。“不止这些。”
林准把脑海里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他找了潘金枝这个贪财又没底线的女人当白手套。”
“让潘金枝去挑拨王博，利用王博的自尊心和对骆斌杰的恨，让王博去冒充上线雇凶。”
“最后找了苏军泽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混混，在闹市区开枪。”
林准把笔扔在桌上。
“这个局，一环扣一环。”
“恐怖袭击、蓄意报复、情杀纠纷。”
“所有的烟雾弹都抛出来了，把警方的视线搅得乱七八糟。”
“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查到了潘金枝头上，
这案子最后就是王博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侯小刀听得直咽唾沫。
“这特么是个高手啊。把人心算计得透透的。”
程刚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也必须接受一个现实:
“这人就在我们内部。”
程刚咬着牙，眼底满是红血丝。
“只有内部的人，才对骆斌杰的办案习惯这么了解。
才知道王博和潘金枝的家庭情况。”
林准从周海手里拿过那个装在物证袋里的笔记本。
“骆斌杰的死，是因为他查到了五年前的真相。”
林准隔着透明袋子，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力透纸背的字。
[王博没有开枪，那颗子弹不是他的。]
林准看向程刚。
“程队，五年前的‘11·24’持枪抢劫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年前，城北发生了一起恶性金店抢劫案。”
程刚回忆着当时的卷宗内容。
“三名劫匪，带着自制火药枪。
抢了金店后，劫持了一名女店员当人质。”
“当时支队全员出动。王博是队里的神枪手，骆斌杰是他的副手。
他们俩带队冲在最前面。”
程刚顿了顿，脸色变得很难看。
“交火的时候，现场非常混乱。”
“等我们后续增援赶到的时候，三名劫匪两死一伤。但是……”
程刚闭上眼睛。
“那名女店员，胸口中了一枪，当场死亡。”
侯小刀急了。
“谁打的？”
程刚睁开眼。
“事后现场勘查，从女店员体内取出的弹头，经过弹道比对……”
“是王博的配枪打出来的。”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熊巍瓮声开口。
“所以王博因为误杀人质，被开除了警队？”
程刚点头。“当时舆论压力极大。
王博自己也承认，当时太紧张，可能开了枪。
他被扒了警服，没判刑已经是局里极力保他的结果了。”
林准看着物证袋里的笔记本。
“但骆斌杰查出，那颗子弹不是王博的。”
林准抬起头。
“如果王博没开枪，那配枪为什么会击发？”
程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当时在现场，距离王博最近，有机会拿到他配枪，
或者有可能开枪的人，有几个？”
林准抛出最核心的问题。
程刚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年的人员名单。
“当时突击小组一共四个人。”
程刚报出名字。
“王博，骆斌杰。”
“还有当时的副队长，赵建国。”
“以及一个刚分下来的实习警员，刘明。”
林准走到白板前，写下这两个名字。
“这两个人，现在在哪？”
程刚看着白板上的名字，声音干涩。
“赵建国，三年前调去了省厅，现在是治安总队的副总队长。”
“刘明……”
程刚咽了口唾沫。
“刘明现在是咱们昆市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也是骆斌杰的顶头上司。”
侯小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省厅副总队长。
一个市局副支队长。
这案子，牵扯的人级别越来越高了。
林准盯着白板上的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逐渐加快。
“去档案室。”
林准转身往外走。
“把五年前那起案子的所有卷宗，尤其是现场勘查报告和弹道比对报告，全部调出来。”
程刚立刻跟上。
几个人快步穿过走廊，直奔档案室。
档案室的管理员早就接到了周海的通知，把落满灰尘的几个大档案盒搬到了桌上。
林准带上手套，直接拆开标有“物证检验”的档案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