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案中案连环套
刘明来看过？
上周？
那不正是骆斌杰被枪杀的前几天吗！
苏净衡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直接把签字笔扔在窗台上。
“赶紧的，我们赶时间。”
老警察把三个密封的物证盒递出来，让熊巍签了字。
两人拿着东西，快步离开物证室，直奔市局的痕迹检验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苏净衡反锁了门。
他换上白大褂，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动作极其利落地拆开“11·24”案的物证盒。
里面放着两个透明的密封袋。
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把黑色的九二式警用手枪，上面贴着王博的名字。
苏净衡打开显微镜的电源，将弹头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载物台上。
他调整着焦距，眼睛贴在目镜上。
侯小刀和熊巍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准推门走进来。
“查得怎么样？”林准走到显微镜旁。
苏净衡没有抬头，依旧盯着目镜，手里的调节旋钮微微转动。
足足过了一分钟。
苏净衡直起腰，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孙志浩当年的鉴定报告，纯粹是放屁。”
苏净衡的声音不大，却在实验室里砸出了回音。
侯小刀激动得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王博是被冤枉的！那颗子弹根本不是他的枪打出来的！”
林准看着苏净衡：“证据确凿吗？”
苏净衡指着显微镜的显示屏。
屏幕上放大了弹头表面的细微划痕。
“每一把枪的枪管内部，都有独一无二的膛线。
子弹击发时，弹头挤过枪管，表面就会留下这些膛线痕迹。
这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绝对不可能重复。”
苏净衡调出当年孙志浩出具的鉴定报告扫描件，放在屏幕旁边比对。
“这颗弹头上的膛线痕迹，确实是九二式手枪击发留下的。”
苏净衡转头看向林准。
“但痕迹的宽度、倾斜角，和王博这把枪的枪管膛线，完全不匹配。”
熊巍攥紧了拳头。
“孙志浩当年做了伪证。
他故意把别人的弹头，鉴定成了王博的！”
林准盯着屏幕上的痕迹。
“也就是说，当年在现场，开枪打死人质的，是另外一把九二式手枪。”
侯小刀倒吸一口凉气。
“当时在场的就四个人。王博没开枪，骆警官在查真相。
那就只剩下赵建国和刘明了！”
“那颗打死人质的子弹，是他们俩其中一个打的！”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为了掩盖误杀人质的重大过失，保住自己的前途。
真正的开枪者买通了法医孙志浩，把黑锅死死扣在了王博头上。
王博被扒了警服，毁了一辈子。
而真正的凶手，踩着王博做台阶，一路高升，
现在成了市局副支队长，甚至省厅副总队长。
程刚靠在实验室冰凉的墙砖上，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这案子办得他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先是骆斌杰当街被爆头，定性疑似恐怖袭击。
然后是抓了苏军泽，扯出王博买凶杀人。
再然后，发现王博被吊死在自家院子，牵出潘金枝谋杀亲夫。
紧接着，骆斌杰遗物曝光，牵扯出五年前误杀人质嫁祸案。
现在，法医苏净衡一句话，又砸出一个灭口案。
这一切，全发生在短短一天之内！
程刚干了二十年刑侦，大案要案办过无数。
但这种层层叠叠、案中案套着连环套的案子，他真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林准这破案速度。
简直就是拿推土机在案卷上碾！
线索一出来，林准马上就能切中要害，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程刚现在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很多跟林准配合过的老刑警都有这种感觉，
节奏太快，脑子完全跟不上，最后干脆放弃思考。
“林专家。”程刚站直身子，把烟盒塞回兜里，
“这案子太复杂了。怎么干，您直接安排吧。
我程刚今天就给你当个跑腿的，你指哪我打哪。”
侯小刀在旁边乐了。
“程队，习惯就好，我们林组长这脑子转得就是比正常人快。”
林准没接这茬，视线落在显微镜的屏幕上。
“孙志浩就是揭露真相的突破点。”
林准转身看向众人，“查孙志浩的全部社会关系、财务状况和生前轨迹。”
熊巍语气有些无奈。
“林准，刚才物证室那个老警察说，刘明上周刚去查过卷宗。
他要是发现骆斌杰在查当年这事，肯定会把孙志浩那边的首尾清理干净。
咱们现在去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侯小刀也跟着点头。
“刘明现在是副支队长，赵建国是省厅副总队。
这俩人反侦察能力绝对一流，能留给咱们查的线索估计早被抹平了。”
林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恰恰相反。”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
“他们这个时候还要回去检查档案，说明什么？”
程刚愣了一下。
林准看着他：“说明他们心里没底。
说明孙志浩身上，或者他留下的东西里，有让他们忌惮的铁证。”
“证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靠掩盖是藏不住的。
他们越是想掩盖，动作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大。”
林准转头看向程刚。
“查！立刻查孙志浩的资金流水，越详细越好！”
程刚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经侦科。
不到十分钟。
周海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流水清单跑进实验室。
“程队，林组长，查到了！”
周海把清单铺在桌上，指着其中几行高亮的数据。
“五年前，十一月二十四号，也就是持枪抢劫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孙志浩名下的一张本地农商行卡里，分三次存入了大量现金，总计五十万。”
程刚看着那个数字，牙根咬得咯咯响。
“五十万买个假鉴定报告，这钱真是好赚啊。”
林准的手指在清单上往后划。
“不止五十万。”
林准指着后面几年的记录。
“你们看这几年。”
“四年前，存入十万。”
“三年前，存入十五万。”
“两年前，存入二十万。”
“一直到他死前的一个月，还有一笔十万的现金进账。”
侯小刀凑过去看。
“这孙志浩是个无底洞啊！他这是把赵建国和刘明当提款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