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抓人容易，定罪难
侯小刀眼睛通红，牙咬得咯咯响。
“这俩王八蛋！
为了升官发财，踩着兄弟的命往上爬，连人质的命都不当回事！”
侯小刀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程队，还等什么？抓人啊！”
程刚浑身发抖，转头死死盯着林准，就等他一句话。
只要林准点头，他现在就带人冲上楼，把刘明按在办公桌上。
林准却没有动。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孙志浩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缓缓摇了摇头。
“抓不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身上。
陈诚和侯小刀愣在原地。
程刚急了，一步跨到桌前：
“怎么抓不了？这视频不是铁证吗？
孙志浩亲口说的，是刘明开的枪，还是赵建国的手枪！
是赵建国逼他做的假鉴定！”
林准把电脑屏幕推开一点，视线扫过几人，语气很平稳。
“这视频只能证明两件事。
第一，五年前误杀人质的是刘明。第二，孙志浩收了钱做伪证。”
林准竖起两根手指。
“凭这些，顶多判他们一个渎职罪和伪证罪。
就算加上行贿受贿，能判几年？”
林准看着程刚的眼睛。
“骆斌杰的死，孙志浩的车祸。
这视频里有哪一句话能证明是他们干的？”
程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雇凶杀了骆斌杰。
也没有证据证明，孙志浩是被他们灭口的。”
林准把手放下，“赵建国是省厅副总队，刘明是市局副支队。
你们拿着一个只能证明五年前渎职的视频去抓人，他们有无数种方法把命案撇得干干净净。”
程刚刚上头的热血，瞬间凉透了。
是啊，昏头了。
抓人容易，定罪难。
要是打草惊蛇，这两人反咬一口，
或者直接找个替罪羊把事情扛下来，这案子就彻底成了死局。
“麻蛋！”程刚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裤腿直响，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这两个畜生在局里耀武扬威？”
侯小刀凑过来，脑子转得飞快：
“潘金枝不是收了二十万吗？那二十万肯定是买命钱啊！
让她指认刘明！”
“没用。已经审过了。”林准直接打断。
“潘金枝是个蠢女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谁指使了。”
林准靠在椅背上，“刘明这种老刑侦，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绝对不可能亲自出面给潘金枝送钱，更不可能教她怎么做局。”
林准看着白板上的关系图。
“那个人只是顺着潘金枝的贪婪和怨气，稍加引导。
潘金枝甚至忘了杀人的初衷，她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完美计划。”
林准转头看向侯小刀。
“指望她指认刘明？她可能连刘明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程刚颓然地靠在墙上，思路彻底卡壳。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刚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林准。
林准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很稳。
每一次敲击，都在梳理着庞杂的信息网。
五年前的旧案、半年前的车祸、半个月前的雇凶、昨天的枪杀。
刘明、赵建国、孙志浩、王博、潘金枝、骆斌杰、苏军泽。
这几个人的名字在林准脑海里不断重组、碰撞，
寻找着那个唯一的破局点。
“刘明是副支队长，赵建国在省厅。
他们绝不会亲自拎着二十万现金去见潘金枝。”
“必然有个中间人。”
林准看向周海，“潘金枝八月三号存钱。
二十万现金体积不小，她一个女人，拿到钱肯定要找东西装。
去查八月三号城南农商行周边的监控，看她提着什么进去的。
再倒查她当天的轨迹，看她在哪见的这个中间人。”
周海立刻转身跑出去。
林准继续开口，“光找中间人不够。
对方很可能早就切断了联系。
我们要让刘明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程刚问：“怎么露？”
“刘明上周去查过物证室，说明他心里有鬼。”
林准站起身，“骆斌杰死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骆斌杰留下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证据。”
林准看着程刚，“程队，你在局里放个风声。
就说专案组在骆斌杰宿舍的床板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加密的U盘。
里面有五年前11·24案的关键线索。”
侯小刀眼睛亮了。
“引蛇出洞！刘明要是知道骆斌杰留了U盘，绝对坐不住！”
陈诚皱着眉，“但他毕竟是副支队，反侦查意识一定很强。
他会路出马脚吗？”
“他没得选。”林准语气很平，
“赵建国在省厅。一旦U盘送去省厅，赵建国为了自保，肯定会把刘明推出去顶雷。
刘明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绝不敢让U盘离开昆市。”
程刚咬紧后槽牙。“好。我亲自去办。
我让周海负责押送，把风声放出去。”
“押送路线选偏僻一点。”林准提醒，
“给他创造动手的机会。”
图侦科。
键盘声响成一片。
周海把一段监控录像放大。
画面里，潘金枝提着一个黑色帆布包走进银行。
“倒查。”林准盯着屏幕。
画面飞速倒退。潘金枝出了银行，进了一条巷子，出来时撑了一把新买的黑伞，挡住了脸。
周海看花了眼。“林组长，她混进菜市场了，人太多，找不到啊。”
“看她的鞋。”林准指着屏幕边缘，
“她虽然买了伞遮脸，但那双红色的劣质皮鞋没换。”
周海顺着红皮鞋一路追踪，终于在农贸市场后门找到了她。
在一个监控死角旁边，潘金枝上了一辆套牌的黑色桑塔纳。
十分钟后，她提着帆布包下车。
“查这辆桑塔纳！”程刚喊。
轨迹一路追踪，最后停在城郊的一个修车场。
林准盯着屏幕上的修车场大门。
“这地方是谁的？”
程刚看了一眼，立刻想起来了！
“雷彪。昆市有名的黑车改装厂老板。
这人以前是个混混，后来洗白了。”
程刚翻出手机里的旧档案。
“五年前11·24案，给那三个劫匪提供黑枪和改装车的，就是雷彪的手下。
当时案子办完，雷彪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
办这案子的，正是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