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断指续接
他把面上的几块破纸箱拨开。
在最底层，一块沾满褐色污渍的白色布料露出了一个角。
熊巍心头猛地一跳，直接把铁锹扔在地上。
他不顾脏污，
双手扒开周围的烂菜叶和快餐盒，用力一拽。
一个被卷得很紧、用衣服袖子死死打了个死结的白色包袱，
被他硬生生从垃圾堆里拽了出来。
包袱外面已经沾满了垃圾车的黑水，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白色。
“找到了！”
熊巍粗着嗓子大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林准和陈诚立刻扔下手里的工具，大步跨过垃圾堆跑了过去。
林准接过熊巍手里的包袱。
分量不轻。
布料很厚实，典型的医疗机构使用的棉质白大褂。
林准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解衣服袖子打的死结。
结打得极紧，加上被垃圾车里的水泡过，根本解不开。
陈诚直接从腰间拔出战术折刀，递给林准。
“哧啦——”
林准一刀挑开衣袖，将卷在一起的白大褂直接抖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周围垃圾的酸臭味。
白大褂在三人面前展开。
熊巍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件白大褂的胸前到下摆的位置，
赫然是一大片已经干涸变黑的喷溅状血迹！
血量极大，几乎染红了半件衣服。
“这是程队的血。”林准盯着那片喷溅痕迹，
“房凡荣反手用刀捅刺的时候，程队动脉破裂，
血液瞬间喷射，全挡在这件衣服上了。”
“铁证啊！”熊巍攥紧拳头，
“这衣服往他面前一摔，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林准没有马上把衣服收起来。
他拿着白大褂，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这件衣服因为被卷在最里面，内部并没有沾上太多垃圾的脏水。
视线滑到白大褂右侧底部的边缘时，林准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一片干净的白色布料上，有一小块极其突兀的暗红色血迹。
不是喷溅状，也不是滴落状。
是一块明显的擦拭痕迹。
林准蹲下身，把那块布料拉平。
“看这。”林准指着那一小块血迹。
陈诚凑过来看了一眼。
“蹭上去的？”
“对。”林准点头，
“程队的血是喷溅的，集中在上半身。
而这块在最底下的衣角，位置刚好齐平人的膝盖下方。”
林准脑子里瞬间还原了昨晚的场景。
“房凡荣的右腿被程队划伤。
他穿着这件白大褂逃跑的时候，右腿一直往外渗血。
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动中，不断摩擦他腿部的伤口，把血蹭在了衣服上。”
林准站起身，眼底透着一股狠厉。
“这件衣服上，不光有程队的血，还有房凡荣他自己的血。”
“两人的DNA混合在这件衣服上。”
林准把白大褂折叠起来，
“这就是直接给他定死罪的凭证。”
“马上送回市局检验科！”陈诚拿出物证袋。
林准正准备把衣服塞进物证袋，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在这件白大褂右侧的口袋里，
硬邦邦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那个口袋被压在衣服的折叠处，刚才抖开的时候没掉出来。
熊巍也注意到了林准的动作。
“口袋里有东西？”
林准没说话。
他戴着手套的右手，慢慢伸进了那个被血污浸透的口袋里。
手指触碰到一个被医用纱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林准捏着那个东西，把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一块四四方方、沾着血迹的医用纱布。
里面包着的东西，大概有半根手指那么长。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停止了流动。
陈诚的呼吸屏住了，熊巍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林准站在垃圾堆旁边，用大拇指轻轻挑开了最外层的一圈纱布。
里面是一截断掉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骨茬切口处非常平滑。
这是程竞锋的左手小拇指。
房凡荣不但把沾血的白大褂扔了，
他还把这个对他来说极具“仪式感”的战利品，也一起扔进了垃圾车！
“这个畜生……”熊巍眼珠子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准将纱布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另一个小号物证袋里。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胆寒。
房凡荣太狂了。
他把警察的断指当成垃圾一样抛弃，
这是对整个东海市局最恶毒的嘲弄。
“收队。”
林准拎着两个物证袋，转身大步走向那辆警用SUV。
“赶回市局。”
林准一把拉开车门，“我要亲自把这些东西，拍在房凡荣那张老脸上！”
林准盯着物证袋里的那截断指。
切口平滑，皮肉的颜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完全发黑发灰。
“熊哥，现在几点？”林准没有回头，声音急促。
熊巍抬起沾满黑色污泥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八点十分！”
林准一把将小号物证袋攥在手里。
“从昨晚九点半案发到现在，不到十一个小时。”
林准语速极快，“时间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根手指不一定会坏死！”
陈诚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接上去？”
“对！”林准抓起旁边那个装有带血白大褂的大号物证袋，直接转身往外狂奔，
“只要细胞活性还在，这根手指就有希望能重新接在程队的手上！
快！”
熊巍一听这话，两米高的大汉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连地上的铁锹都没拿，转头就朝警用SUV冲过去。
这根本不是一截单纯的肢体。
在所有的暴力犯罪中，切下警察的手指，
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挑衅。
房凡荣想要靠这个变态的“仪式感”来践踏东海市局的尊严。
要是能把这根手指原封不动地给程竞锋接回去，是挽回尊严的一种方式。
要是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同时把手指接回去，必然是个完美的收场。
熊巍暴力车门直接钻了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一把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SUV在厂区的水泥地上猛地打了个方向，
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直接从撞断的起落杆处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