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佛像
“爱国?”林准冷笑一声,
“你印几亿假钞,一旦全部流入市场,物价上涨,老百姓手里的钱贬值,
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那些最底层的人。
这也叫爱国?”
李靖皱起眉头,似乎对林准的指责非常不满。
“你根本不懂。”
李靖盘着腿,表情变得有些狂热。
“我对钱本身没有兴趣。
那几张破纸能买什么?跑车?别墅?太俗气了。”
他指着大门外。
“我喜欢的是把钱发出去的那一刻。
那些重症监护室门外的家属,他们走投无路,准备放弃治疗回家等死。
然后我出现,把几十万砸在他们面前。”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那种感觉。
“你们没看到他们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那种感觉,比任何毒品都要让人上瘾。
那种强烈的善念,是抚平我内心暴躁和无聊的唯一良药。
我是在救人!”
“你那不叫救人。”
林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只是在享受当上帝的快感。
你把国家的金融安全踩在脚下,用偷来的东西去满足你那畸形的道德高潮。”
林准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李靖。
“你真以为你是个救世主?
你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只能靠作弊来刷存在感。”
李靖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准的话像刀子一样扎破了他给自己披上的那层伪善外衣。
“随你怎么说。”
李靖咬着牙,把脸扭到一边,
“反正人你们抓到了,要杀要剐随便。”
宫国瑞走上前。
“少在这装死。”宫国瑞厉声喝问,
“印钞模板在哪?交出来!”
既然李靖没下山,那东西绝对还在白云寺里。
李靖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宫国瑞,突然又笑了。
笑得很得意。
“宫队长,你们把整个白云寺翻了个底朝天,
连菜窖和下水道都没放过吧?”
李靖慢悠悠地说。
宫国瑞没说话。
确实,特警带着警犬搜了三个小时,一无所获。
“那印钞版到底藏哪了!”
宫国瑞一步跨过去,揪住李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位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队长,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多月了。
那块1999版百元大钞的印钞母版流落在外,
对于整个华夏的金融体系来说,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隐形核弹。
只要有足够的纸张和油墨,那东西能源源不断地印出足以乱真的钱。
一旦这种级别的假钞大规模流入市场,
物价会瞬间失控,通货膨胀会把普通老百姓手里的血汗钱变成废纸。
“交出来!”宫国瑞唾沫星子喷在李靖脸上,
“那块模板,你到底藏哪了?
你还想硬扛到什么时候?”
李靖任由宫国瑞揪着领子。
他一点不慌,甚至还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急什么。”
李靖咧嘴乐了,露出两排白牙,
“我已经把东西送出去了。”
宫国瑞手背青筋暴起:“送给谁了?”
“送给其他想要救世的同仁了啊。”
李靖摊开双手,一副无赖的样子,
“别问是谁,问就是不知道。
我们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团队,互相之间都不留联系方式的。”
宫国瑞气得想拔枪。
侯小刀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宫国瑞的胳膊。
“宫队,宫队,消消气。”
侯小刀把宫国瑞的手掰开,
“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你打他一顿他也不能吐实情,别犯错误。”
宫国瑞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转头死死盯着李靖。
林准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李靖脸上,
安静地看了他好几秒。
李靖迎着林准的目光,下巴微微抬起,挑衅意味十足。
中二。
这是李靖刚才表现出来的最大特质。
一口一个救世,一口一个爱国,
把犯罪说得像是在打一场圣战。
但林准从他眼底那闪烁的微光里,看到了一股极度狡黠的得意。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被洗脑的狂热分子。
他清醒得很。
他在享受这种把警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林准,这孙子满嘴跑火车。”
熊巍瓮声瓮气地凑过来,
“那三吨多的钱,体积那么大,
除非他会变戏法,不然绝对运不出这白云山。
他肯定还在拖延时间。”
林准转开视线。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着这几天查到的所有线索。
李靖是个自诩天才的狂人。
十五岁进顶尖大学少年班,视天下人如无物。
这种人都有一个通病:
极度自恋,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的智商。
他喜欢掌控全局,喜欢把别人当傻子耍。
从盗取门禁数据,到引诱暗网杀手,
再到用硅胶面具藏身在和尚堆里。
他用的全是同一个套路。
灯下黑。
把最危险的东西,放在最显眼、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然后坐在旁边,看着警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以此来满足他那变态的虚荣心。
人藏在和尚堆里,那东西能藏在哪?
林准转身,视线扫过大雄宝殿前的宽阔院落。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巍峨的大殿上,把红墙黄瓦照得透亮。
林准迈步往大雄宝殿走。
“林组长?”宫国瑞压下火气,赶紧跟上。
侯小刀和熊巍一左一右跟在林准两侧。
林准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殿内没开灯,只有微弱的长明灯在闪烁。
三尊巨大的鎏金佛像端坐在莲花台上,俯瞰着下方。
两侧是十八罗汉的泥塑。
香火味很浓。
林准停在正中间那尊佛像前。
“苏法医。”林准开口。
苏净衡提着勘查箱走进来,放下箱子。
林准回头,看着被两名特警押进大殿的李靖。
李靖原本还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脸,
但当他看到林准盯着佛像时,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瞳孔在瞬间放大了零点一毫米。
这是人在极度紧张时,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抓到你了。
林准心里有了底。
“宫队,搜查的时候,这大殿里你们翻过吗?”林准问。
“翻了啊。”宫国瑞指着四周,
“贡桌底下,香炉里头,连蒲团都拆开看了。
啥也没有。”
“佛像呢?”林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