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九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办公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接下来的一个月，齐民市下起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尸体雨。”
陈诚指着桌上的档案盒。
“公园长椅下、工厂的铁皮桶里、甚至市中心广场的垃圾桶里。”
“九名员工的遗骸，被分装在四十七个黑色垃圾袋里，陆陆续续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
宋秘书在旁边补充说明。
“当年的专案组把快餐店翻了个底朝天。鲁米诺试剂喷满了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
宋秘书强调了一个细节。
“没有血。案发现场干净得极其诡异。”
苏净衡立刻皱起眉头。
“不可能。”苏净衡反驳，
“九个人的分尸量，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血液喷溅和内脏处理，就算用漂白水清洗几遍，鲁米诺试剂也绝对能验出潜血反应。”
“除非凶手把他们活着运到了第二现场进行了分尸。”苏净衡给出结论。
“这正是案子变成死局的原因。”
陈诚接下话茬。
“九个大活人，或者九具尸体，怎么运走？
需要中型客车或者封闭式货车。”
陈诚手指敲击着桌面。
“但当晚国道两头的卡口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车辆。”
“作案动机不明，第一案发现场不明，运输工具不明。
连抛尸轨迹都毫无规律。”
陈诚看着那个七一三连环抛尸案的档案盒，叹了口气。
“省厅当年派了三波顶级专家下去。
在齐民市待了三个月，把周围的乡村都翻遍了，硬是没摸到凶手的一点尾巴。”
熊巍摸了摸自己粗壮的后脖颈，觉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凶手是个极其变态的反侦察高手啊。”熊巍评价道。
侯小刀把手里的水杯搁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反侦察高手怎么了？”
侯小刀扬起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
“再高能高得过咱们林组长？”
侯小刀站起身，拍了拍林准的肩膀。
“齐民市的刑警破不了，省厅的专家破不了，那是因为他们当年没遇到真佛。”
侯小刀大咧咧地吹捧。
“燕省那帮印假钞的，智商够高吧？
还不是被咱们林组长四十八小时扒得底裤都不剩。
这种无头悬案，简直就是给林组长量身定做的。
妥妥的拿来刷声望！”
林准对侯小刀这番盲目的自信没有任何反应。
他从兜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宋秘书很有眼力见地退后两步，让出位置。
林准伸手拿过那个档案盒。
手指在“绝密级”那张泛黄的封条上停顿了一秒。
刺啦一声。
封条被干脆利落地撕开。
林准没有说话，直接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厚厚的一沓卷宗，伴随着几十张褪色的现场勘查照片。
林准捡起最上面的几张照片。
画面像素不高，显然是七年前的技术拍出来的。
黑色垃圾袋，泡得发白的残肢，还有法医解剖台上的碎块。
苏净衡立刻凑了过来。
视线扫过那些照片，法医的职业病当场发作。
“切口极其平整。”
苏净衡指着其中一张大腿骨断面的照片，
“凶手绝对不是用菜刀或者消防斧这种工具。
切面上没有任何反复拉锯造成的骨骼磨损痕迹。”
“是电锯？”熊巍凑过来问。
“不是。”苏净衡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电锯会造成骨头边缘的高温碳化，肉屑也会大面积飞溅。
这切口，更像是某种大型的液压铡刀，一刀两断。
而且刀片必须是非常锋利的特种钢材。”
林准看向苏净衡。
法医的直觉确实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工具的特殊性。
“一个普通的杀人犯，去哪里搞大型液压铡刀？”林准随口反问。
办公区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这种重工业设备，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林准继续翻阅卷宗。
九名死者的身份信息、社会关系调查表、通讯记录单。
当年的专案组确实下了苦功夫，几百页的排查记录，事无巨细地罗列在册。
但所有的调查结果后面，都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排除嫌疑。
林准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目十行。
“宋秘。”林准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宋秘书。
“周部长什么指示？”
宋秘书站直身体，收起脸上的随和。
“周部长说，旧案必须结。
这块最硬的骨头，只能交给专案组去啃。”
林准把手里的一本卷宗重重地合上。
“这案子我们接了。”
林准转头看向侯小刀和熊巍。
“大家休整一天。明天上午，出发齐民市。”
陈诚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继续补充道：
“当地的舆论压力非常大。因为一直没破案，甚至有不少极其离谱的都市传说。”
“什么都市传说？”侯小刀来了兴趣，立刻追问。
“有人说那九个人是倒卖人体器官引发了分赃内讧，被黑吃黑了。
也有人说是被流窜的变态食人魔盯上了。”
陈诚捏了捏眉心。
“最夸张的，说那个快餐店建在以前的乱葬岗上，是地下有东西出来索命。”
林准听完这番话，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人杀的，就留得下痕迹。”
林准把那些现场照片摊开在茶几上，排列成整齐的两排。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只要干过，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林准从中间挑出一张照片，直接推到陈诚面前。
陈诚低头看去。
那是快餐店后厨的一张全景勘查照。
“你看出了什么？”林准指着照片问。
陈诚仔细辨认了很久，连苏净衡和侯小刀都凑过来盯着看。
几分钟后，三个人同时摇头。
“什么都没有啊。”
侯小刀抓了抓头发，“这后厨除了锅碗瓢盆就是案板，连个半个脚印都没有。”
“诚哥。”
林准修长的手指点在后厨照片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厚重的铁门，是快餐店自建的小型冷库。
快餐店比较偏僻，冷链运输不便，店主便在店里自建了一个小型冷库，用于盛放食材。”
“第一凶案现场，应该就是这个冷库！”
林准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陈诚浑身一震，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窜。
“你的意思是……”陈诚连声音都变了调。
“九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林准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