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随身携带的面皮
听到这话，曾国强的脸又黑了八度。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老马一眼。
“你还有脸提这茬？！”
“院墙西头那条辅路监控坏了小半年了，后勤科打报告要换新探头，
是谁在例会上嫌贵给压下来的？！”
老马被训得脖子一缩，赶紧闭上嘴，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头溜了。
李梦帆跟在林准身侧，轻声向林准介绍情况。
“林组长，我们支队的主检法医姓梁，叫梁振山，
是咱们全省法医界的泰斗，专业能力很强。
尸体还在院子里做初步尸表固定的时候，梁法医就在现场看过了，
发现情况特殊，这才让人火速抬回解剖室做局部解剖。”
林准点了点头。
铜山市局的法医中心设在办公楼负一层，和楼上的刑侦大队就隔着两段楼梯。
几个人顺着步梯往下走，空气里的暖气味渐渐被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取代。
推开厚重的双层隔音门，解剖室里亮着惨白的无影灯。
那具刚刚从雪地里抬进来的女尸，此刻正平躺在不锈钢验尸台上。
尸体身上的米白色羽绒服已经被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物架上，
方便法医做进一步的尸表查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医，正站在验尸台右侧，
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刚刚做完颈部和面部的局部创口探查。
完整的验尸报告还没来得及写，两名年轻的法医助理正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各项体征数据。
曾国强从旁边的盒子里抽出几个口罩，分给林准几人，
自己胡乱往耳朵上一挂，大步走到验尸台前。
“老梁，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梁振山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沾血的解剖刀放回托盘里，抬头朝众人点了点头。
当看到站在曾国强身边的林准时，
这位老法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专家也来了？听说你刚下飞机就被老曾给拉过来了，辛苦你了。”
“梁老师客气了，我就是过来跟着学习一下。”
林准礼貌地应了一声，视线随即落在了验尸台的女尸身上。
死者面部的创伤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骇人。
整张脸皮被剥离的切口边缘非常整齐，深达骨膜，
凶手在剥皮的时候手段狠辣，几乎没有多余的试探性划痕。
梁振山拿起旁边夹板上的记录纸，清了清嗓子，开始通报初步尸检结果。
“死者女性，骨龄测定在三十五岁左右，
身高一米六五，生前营养状况良好，体态丰满。”
“死者身上的米白色羽绒服和里面的羊绒打底衫都是今年冬季的新款，衣着相当时尚，
手指甲做过精致的美甲，脚底皮肤细腻，
平时应该从事的是不需要重体力劳动的工作。”
“死亡原因是面部大面积软组织剥离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合并极度惊恐引发的急性心力衰竭。”
说到这儿，梁振山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念手里的尸检记录，反而转过身，
伸手指了指旁边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一个方形玻璃箱。
“刚才我们在清理死者随身衣物的时候，
在她那件米白色羽绒服的右侧口袋里，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她自己那张被凶手活生生割下来的面皮。”
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解剖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刘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往前迈了半步，嗓音都变了调。
“卧槽！把人家的脸皮割下来，还特地用塑料袋包好，塞回死者自己的衣服兜里？！”
“这凶手脑子有病吧！这也太变态了！”
旁边的老马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一阵发毛。
“杀人割脸就已经够丧心病狂了，
居然还让人揣着自己的脸皮满街走，这家伙的行为简直反人类！”
曾国强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准没有吭声，迈步走到那张不锈钢操作台前，低头看向那个透明的玻璃箱。
玻璃箱里盛着大半箱淡红色的血水。
一张完整的女性面皮正浸泡在水里，随着水波微微浮动。
面皮上连带着完整的鼻尖软骨和上下嘴唇，
甚至连两侧脸颊上残留的腮红化妆品都没完全褪掉，
只是因为失去了面部骨骼的支撑，在水里摊成了一团古怪的形状。
在玻璃箱旁边，摆着几支离心管和一排滴管架。
梁振山正使用凝集素检验法，对包裹在脸皮表面的那层融化水进行成分测验。
“梁老，这脸皮之前被冻过？”
林准看了一眼旁边记录本上的初步数据，开口询问。
梁振山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准一眼：
“不愧是林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塑料袋拿出来的时候，里面的面皮是冻硬的，表面裹着一层薄冰。
死者在雪地里躺的时间不长，口袋里又有体温，正常情况下血液没这么快结冰。”
所以我怀疑，凶手在割下脸皮之后，
曾经把它扔进过某种低温容器里保存了一段时间，
临抛尸前才装进袋子塞进死者兜里的。”
老梁拿起桌上的检测比对卡，指了指上面显色的试剂条：
“我刚做了水质和残留物检测，想看看能不能从冰水成分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目前暂时只能判断出，包裹脸皮的冰水里含有大量的淡水鱼类粘液蛋白和少量的鱼鳞碎屑。
凶手在行凶后，应该把死者的脸皮顺手扔进了一个装过鱼的容器里。”
“装鱼的容器？”
曾国强皱起眉头，在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
“难道凶手是个卖鱼的鱼贩子，或者是开水产店的？”
李梦帆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是钓鱼佬用的那种保温钓鱼箱，
里面通常会放冰块保鲜，正好符合低温冰冻的条件。”
老梁放下比对卡，转身走回不锈钢验尸台旁，掀开了盖在死者下半身的白布：
“除了脸皮，死者身上还有一处非常奇怪的矛盾点。”
“她送进来的时候，外面的羽绒服和长裤都是穿戴整齐的，裤链也拉得好好的。”
“但我们剪开外裤之后发现，她里面的贴身内裤是半褪下来的，
卡在大腿根部，露着半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