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有预谋的职业绑架案
温以澜平时虽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可她归根结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那伙人能在悄无声息之间,
把温以澜连同两个贴身保镖在内的七个人全部放倒装进箱子里,
绝对是一伙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职业劫匪。
叮!
电梯停在了十七楼。
轿厢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林准就已经迈步跨了出去。
十七楼是酒店专门开辟出来的商务行政楼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
副总一路小跑着冲到前面引路,停在了走廊最深处的双开红木大门前。
“警官,就是这间‘江景一号厅’了。”
副总掏出鎏金的总控房卡,贴在感应区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林准上前一步,示意两名戴好手套的痕检技术员推开房门。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向内推开的刹那,
一股凛冽的穿堂冷风突然从会议室里呼啸而出。
林准脚步猛地一顿。
会议室正对着大门的那排落地窗,竟然是敞开着的!
长长的纱帘被室外的寒风吹得高高扬起,在半空中疯狂舞动。
这可是隆冬腊月的清晨,室外温度还在零度以下。
昨晚在这里进行商务谈判的人,怎么可能大敞着窗户吹冷风?
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离开现场之前,故意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想要利用整夜的穿堂风,散掉屋里某种见不得人的气味!
林准快步走进会议室,绕过中间那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谈判桌,径直走到靠近内侧、受风面最小的墙角处。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对着墙角沙发靠垫的缝隙轻轻嗅了嗅。
尽管整整吹了一夜的冷风,空气里绝大部分的气味都已经消散殆尽。
但织物纤维深处,依然残留着一抹极其微弱的味道,
带着点类似三氯甲烷的特殊清甜香气。
林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高纯度的氟烷类挥发性迷药!
这种东西在医学上属于强效吸入式全身麻醉药品,
起效极快,只要在密闭空间里高浓度挥发,
几秒钟就能让人彻底丧失意识,
连呼救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氟烷类麻醉剂在国内属于受到严格管制的特种医疗药品,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买到!
随身携带国家管制类医用强效麻醉剂,
事先摸清酒店监控线路分布并精准剪断,
准备能够装下成年人的超大号行李箱,
在短时间内将整个谈判团队全部迷晕打包运走!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职业绑架案!
谢竞尧听到“管制类医用强效麻醉剂”这几个字,黑脸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跟进来的两名痕检骨干一挥手。
“马上对整个会议室进行地毯式勘查!”
“桌面、门把手、茶杯,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别放过!”
两名技术员立刻打开勘查箱,戴好护目镜,
拿着多波段光源和磁粉刷分头行动。
林准站在巨大的椭圆形谈判桌旁,视线在桌面上缓缓扫过。
红木桌面上干干净净。
按理说,两家大公司坐在这里谈了几个小时的并购,
桌上应该摆满了笔记本电脑、纸质合同、签字笔和茶水杯。
可现在,桌面上空空荡荡,连半点水渍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桌面的木纹缝隙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工业酒精味。
歹徒在用氟烷迷晕所有人之后,
不仅把随行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资料全部搜刮一空,
甚至还用高浓度酒精把所有可能接触过的平面反复擦拭了好几遍!
林准走到垃圾桶旁低头看了一眼。
垃圾桶里连个套袋都没有,内壁同样被擦得反光。
这帮人简直是把反侦察做到了骨子里。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
两名技术员累得满头大汗,
把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用强光手电照了三遍,
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直起腰。
年纪稍大的那名技术员摘下口罩,对着谢竞尧摇了摇头。
“谢支队,林组长,屋里被人彻底清理过了。”
“不仅没有半枚指纹,连一丁点皮屑和毛发组织都提取不到。”
“对方在撤离前应该用过大功率便携吸尘器,
把地毯上的微量脱落物全都吸走了。”
话音刚落,另一名在门外走廊勘查的技术员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几张刚刚用静电吸附器提取出来的灰尘样本膜。
“谢支队,走廊地毯和内部工作梯的轿厢里,
提取到了几枚重叠的鞋印!”
林准立刻迈步迎了上去,接过样本膜对着窗外的亮光端详。
“鞋印尺码都在44码左右,鞋底花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劳保解放鞋。”
技术员在旁边补充汇报:
“从步幅和压力分布来看,至少有八个成年男性参与了搬运。”
“他们把行李箱放上酒店的静音平板推车,
一路从工作梯推到了负二楼的地下车库。”
“至于车库那边,地面是环氧地坪漆,
轮胎印记太杂乱了,暂时没办法直接锁定嫌疑车辆。”
林准拿着样本膜的手指微微收紧。
市面上几十块钱一双、随处可见的44码劳保鞋。
这种鞋子没有任何品牌特征,
全国各地的劳保店每天能卖出成千上万双,
用完直接一把火烧掉,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这时,负责去监控室和弱电井排查的一中队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十七楼。
“谢支队!监控室那边查清楚了!”
一中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沉重:
“那伙人太贼了!”
“他们昨晚九点半左右,先派了一个戴口罩的人混进酒店,
直接钻进了十五楼和十六楼的弱电井。”
“这孙子对皇冠酒店的安防布线结构门儿清,
没去动总电源,直接用绝缘钳把十七楼通往监控机房的主干同轴电缆和光纤全给剪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把负二楼地下车库出口处的三个高清探头线路也给掐了!”
“当时酒店保安部的值班人员只以为是线路老化跳闸,
慢吞吞地喊了工程部的人去查。”
“等维修工磨磨蹭蹭找到被剪断的弱电井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那伙黑衣人早就推着行李箱装车,
大摇大摆地从地下车库跑没影了!”
谢竞尧听得火冒三丈,
一脚踹在旁边的实木椅子上,震得椅子哐当乱响。
“混账东西!五星级酒店的安防蠢货一样!”
“硬盘呢?技侦那边能不能恢复数据?”
一中队长苦着脸摇头:
“物理线路被直接剪断,九点半之后的画面压根就没传输进机房服务器,
硬盘里全是黑屏,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啊!”
“我们现在只能指望二中队那边,
看看能不能从酒店外围两条街的市政天网里筛出可疑车辆了。”
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