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深情总被薄情负
侯小刀打断他:“你就因为这个杀了王恺？”
李立伟赶紧摆手，惊恐的说:“警官，警官，我哪敢啊！
我可没那个胆子啊！
你可得相信我，我小时候杀鸡……”
林准敲敲桌子，让李立伟按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李立伟点头哈腰的说:“哎哎，好，那我接着说。
我刚说我不是觉得自己女人陪王恺睡吃亏么。
可我又舍不得这棵摇钱树，心里憋着火。
就……就经常冲孙晓冉发脾气。
她压力可能太大了，就开始有点神经质。”
关于凶杀案，李立伟有些颤抖：
“昨天晚上，孙晓冉上去陪王恺，回来后脸色特别难看。
说看着王恺那张老脸就恶心。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突然拿起家里修东西的锤子，又上去了……
等我感觉不对劲跟上去，王恺已经……已经没气了！”
他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当时吓傻了！
孙晓冉也慌，但她说一不做二不休……
我们俩把尸体抬到我楼下那个房子的卫生间，
想把尸体剁碎了冲进马桶……
可、可那太难了！
我们费了牛劲，只把四肢砍下来，就再也砍不动了……”
“后来，孙晓冉在楼上找了两个行李箱，把尸体分开装进两个箱子。
想着先找个偏远地方扔掉，争取点时间，然后赶紧办护照跑路……
我因为以前办过护照还没过期，就偷偷买了最早一班飞国外的机票……
我没告诉孙晓冉具体时间，只让她别急，慢慢办护照。
还骗她说就算被抓，她可以说自己突然闻到有精神病，判不了刑……
我、我就是想自己先走……”
李立伟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深深埋了下去。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林准突然开口：“王恺身上那件粉色连衣裙，是谁的主意？”
李立伟听到这个问题后，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林准对视。
他支支吾吾的说：“啊？那、那衣服……当时……人不是光着嘛，
就……就随手扯了件东西遮一下……谁还记得清……”
“随手？”林准目光如刀:
“你在撒谎！”
“王恺死的时候，你很兴奋，对吧？
你给他套上女人的裙子，这么强的羞辱意味。
你想通过践踏王恺最后的尊严，满足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报复心理。
我说得对吗？”
李立伟被林准的质问刺得一哆嗦。
他脸上血色褪尽，却还想嘴硬，声音发虚地狡辩：
“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有钱人的嘚瑟样……
想、想让他也出出丑……
这……不算犯罪吧？”
林准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用锤子亲手砸死王恺，这，算犯罪吗？”
“不！不是我！”
李立伟像被烫了屁股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他立即矢口否认:“真不是我砸的！
警官！是孙晓冉！
是那个疯女人干的！锤子一直在她手里！
每一下都是她砸的！我拦都拦不住啊！”
林准丝毫不为所动：“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死者左侧颅骨重度凹陷性骨折。
那是遭受了极大爆发力的锤击！
孙晓冉一个体弱的女性，能挥出那种力道？
靠他那双长指甲的手，能握紧锤柄？”
李立伟额头冷汗涔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真的是她！不信你们去问她！她肯定承认！”
林准身体向后靠回椅背，语气平淡的说：
“孙晓冉已经交代了。
真正致命的那几下锤击，是你动的手。”
旁边的侯小刀正低头做记录，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强忍着才没抬头。
好家伙，林准这诈供的功力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孙晓冉那边明明是哭着喊着把杀人的罪责全往自己身上揽，生怕牵连了这渣男半点。
到林准嘴里，直接就变成“已经交代是你动的手”了……
但这招，对心理防线本就脆弱，极度自私且对同伙毫无信任的李立伟，效果立竿见影。
李立伟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到狂怒，最后扭曲成怨毒。
他气急败坏的、歇斯底里的爆发：
“孙晓冉这个贱人！臭婊子！！”
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横飞，脸涨得通红：
“要不是因为她，我能去砸死那个老王八蛋？！
明明说好了！出了事她扛着！
她有精神病她不怕！
现在转头就把我卖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臭女人！烂货！害我落到这步田地，还反咬一口！我真是瞎了眼！”
侯小刀此时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厌恶。
看着李立伟在那里唾骂那个为了保全他而不惜揽下一切罪责的女人，
只觉得一阵反胃。
有些人性的卑劣，真是比腐尸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
林准静静地看着李立伟的表演。
真相的碎片，往往就在这种情绪崩溃的咒骂和推诿中，被彻底拼凑完整。李立伟的破防，不仅坐实了他直接参与致命袭击的事实，更将两人之间那扭曲、利用、最终互相背叛的关系，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至此，案情基本明朗。
杀人、分尸、抛尸、逃跑……
一个是被畸形的“爱情”和物质欲望扭曲的女人；
一个是懦弱、贪婪、毫无担当、关键时刻只想甩锅的男人。
死者也是一个背着家庭在外面包二奶的人渣。
一桩始于贪婪与扭曲情感，终于愚蠢与残酷的凶案，脉络清晰。
众人算是结结实实吃了个让人唏嘘又反胃的大瓜。
剩下的，就是完善证据链，准备移送检察机关了。
而孙晓冉那份孤注一掷的痴情，在李立伟这赤裸裸的自保供述面前，显得格外可笑与可悲。
不知道如果她听到刚才李立伟的话，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