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云锦站在客厅中间,听着爷爷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她看着苏老爷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那副“此事到此为止”的做派,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惨淡的笑。
“爷爷,您说什么?到此为止?”
苏老爷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云锦,我说了,一家人闹成这样不像话。明辉我们会管,你就别再纠缠了。”
“纠缠?”苏云锦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我被人偷了内衣,被人传染了病,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您说我在纠缠?”
老太太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什么病不病的,不就是个妇科病吗?又不是什么绝症,大惊小怪的。”
苏云锦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她看着老太太,看着大伯母,看着大伯,看着爷爷,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去,像在看一群陌生人。
这就是她的亲人。
奶奶从小疼她,爷爷向来公正,大伯一家人也客客气气的。
可今天她才知道,这些所谓的亲情,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轻得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散了。
“好。”苏云锦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们不管是吧?你们觉得这是小事是吧?那我报警,让警察来管。”
她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苏明辉的脸一下子白了,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头来,“姐!你别......”
苏老爷子噌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云锦!你敢!”
老太太也急了,拍着沙发扶手,“你这个丫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报警?你是想把明辉送进去?那是你弟弟!”
大伯母更是冲过来就要抢手机,“云锦你可不能这样!明辉要是进了局子,这辈子就完了!”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吴天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看到苏云锦被大伯母拽着胳膊,手机差点被抢走,这才上前一步,伸手挡开大伯母的手,把苏云锦护在身后。
“苏姐,别报警了。”
苏云锦红着眼睛看他,“小天,连你也......”
吴天摇了摇头,“苏姐,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咱们走吧。”
他弯下腰,凑到苏云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苏云锦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看了吴天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吴天直起身,拉着苏云锦的手就往外走。
老太太在后面不依不饶,“这就对了!赶紧走!以后少带这种乡巴佬来家里,一点规矩都不懂!”
吴天脚步一顿,转过身,笑眯眯看着老太太。
那笑容看着客气,可老太太对上他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老太太,您别急。”吴天笑着,“我这人说话直,您别介意。您这大孙子连他堂姐的内衣都碰,迟早的事儿,拿了您的内衣闻,再把病传染给您。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报应。咱们走着瞧。”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哆嗦着指吴天,“你......你这个乡巴佬!你怎么说话呢!你敢咒我!”
大伯母也冲上来,“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吴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拉着苏云锦出了门。
身后,老太太的骂声还追出来老远,“没教养的东西!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云锦被吴天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天,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吴天没急着回答,先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这才叹了口气。
“苏姐,你想想,这种案子,就算是报了警,最后能怎么判?偷窃?那是你堂弟,亲戚关系,又是初犯,大概率是批评教育,连拘留都够呛。到时候你大伯一家更恨你,你在苏家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苏云锦咬着嘴唇,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头那股气还是咽不下去。
“那你说什么报应......你是哄我的?”
吴天嘴角微微一翘,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上了大路。
“苏姐,我什么时候哄过你?我说有报应,就一定有报应。你就等着看吧。”
苏云锦看着他夜色里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那股堵着的气,慢慢就松了一些。
回到别墅,吴天先让苏云锦把家里所有的门锁密码都改了。
苏云锦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操作了几下,抬起头,“改好了。所有的密码都换了,包括院门和车库的。”
吴天点了点头,“走吧苏姐,上楼。我再给你治疗一次。现在苏明辉应该不会再来了,这次治疗完,你就彻底不用担心复发了。”
苏云锦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她站起来,跟着吴天上了楼。
卧室里,灯光调得很柔和。
苏云锦在床边坐下,手搭在衣领上,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吴天。
吴天背过身去,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苏云锦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小天,好了。”
吴天转过身。
苏云锦平躺在床上,衣服褪到一旁。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她原本红肿的地方已经消了大半,这几天气色也好转很多,露出来的那片白净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吴天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掏出银针。
“苏姐,那我开始了。”
“嗯。”
银针刺入穴位,灵气一丝一丝渡进去。
苏云锦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微微绷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这一次的针灸比前几次都要顺利,病灶已经祛得差不多了,灵气进去像是溪水汇入江河,顺畅得很,一点阻碍都没有。
吴天一根一根地施针,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云锦躺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头那点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取代了。
这个男人,是真把自己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