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沈总，您慢点
半小时后，吴天赶到清音阁。
店门口停着一辆红色保时捷，吴天认得，是沈清音的车。
他嘴角一翘，心说来得正好。
前些天刚查出来艾滋病，沈清音差点崩溃，根本没时间来管理店铺。
现在艾滋病基本被吴天治愈，沈清音又恢复了工作动力。
推门进去，大厅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几个服务员正在擦桌子，看见吴天进来，纷纷点头问好。
吴天摆摆手，拎着东西往后院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院是沈清音的私人茶室，平时不对外营业。
此刻竹帘半卷，阳光透过格栅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音正坐在一张红木茶案前，手里捧着一盏青瓷杯，低头看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头发挽成低髻，插着一支碧玉簪，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贵劲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吴天，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星。
“小天！”她放下杯子，几乎是快步迎上来，旗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吴天笑着把五斤松茸递过去，“给沈姐送松茸来了。还有。”
他又把一麻袋蔬菜，往地上一放，“沈姐，我这蔬菜质量挺好，想跟你长期合作一下，你要不要先试试品质？”
沈清音低头一看，麻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红得发亮的西红柿、翠绿欲滴的黄瓜、紫得发黑的茄子，每一颗都水灵灵的，像是刚从晨露里捞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她向来知道吴天不会说假话。
他说好，那肯定是好。
“行，我让厨师做一下，尝尝到底怎么样。”沈清音转身吩咐旁边的服务员，“去，把张师傅叫来。”
片刻后，一个戴着高帽的中年厨师快步走来，看见地上的蔬菜，眼睛就是一亮。
他蹲下身，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拿起一个西红柿掂了掂，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赞叹。
“沈总，这菜......哪儿来的？我干了二十年厨子，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
“张师傅，拿几样去后厨，简单做，别放太多调料，我要吃原味。”
“得嘞！”
张师傅挑了西红柿、黄瓜、茄子和一把青菜，抱着去了后厨。
沈清音拉着吴天在茶案前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小天，你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见了。”
“瞎忙，种地、看病、抓变态，啥都干。”吴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厨的方向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像是长了钩子似的，勾得人鼻尖发痒，肚子里咕噜噜叫起来。
沈清音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
话音未落，张师傅端着托盘快步走来。
一盘清炒黄瓜片，一盘糖拌西红柿，一盘蒜蓉茄子，还有一碗上汤青菜。
菜色简单至极，都是家常做法，可那卖相......
黄瓜片切得薄如蝉翼，翠绿透亮，像是用翡翠雕出来的，盘底连一滴汁水都没有，干干净净。
糖拌西红柿去了皮，果肉红得像是凝滞的玛瑙，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糖霜。
茄子烧得软糯，紫黑色的表皮油亮亮的，内里却透着淡淡的金黄。
那碗青菜更是绝了，叶片舒展，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汤清见底，几片火腿漂浮其间，红白绿三色相映，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总，吴先生，请慢用。”张师傅放下托盘，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一旁，搓着手，一脸期待，“沈总，您尝尝，这菜......这菜邪门了，我炒的时候，那香味儿往鼻子里钻，我自己都馋得不行。”
沈清音笑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黄瓜。
筷子尖刚碰到那片翠绿，她就愣了一下。
那黄瓜片触感奇特，不是普通蔬菜那种软塌塌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点弹性的、像是活物般的紧实。
她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咬断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不是那种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蔬菜汁，而是浓郁得像是浓缩了整个春天的清甜。
那股清甜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又从舌根窜上鼻腔，最后直冲天灵盖，像是一股清凉的溪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沈清音闭上眼睛，整个人僵在那里，筷子还举在半空中。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至极的感觉。
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寒冬遇暖阳，像是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角落被轻轻唤醒。
她这些天因为艾滋病折腾得虚弱不堪的脾胃，此刻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暖洋洋的，舒坦极了。
那片黄瓜在口腔里化开，清甜之后，是一股淡淡的、近乎于草木精华的幽香，萦绕不散。
沈清音猛地睁开眼睛，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她又夹起一块糖拌西红柿。
筷子尖刺破果肉，汁水微微溢出，她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压，果肉便在舌尖化开。
那甜味不是白糖的甜腻，而是果实本身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甘美，浓郁得像是把整个夏天的日头都酿进了这一口果肉里。
更奇妙的是，那甜味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酸，酸得恰到好处，像是点睛之笔，让整口味道活了起来。
沈清音感觉自己的胃在欢畅。
那是一种久违的、近乎于贪婪的渴望。
这些天她因为病情，吃什么都没胃口，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跟嚼蜡似的。
可此刻，她恨不得把整盘西红柿都倒进嘴里。
她放下筷子，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上汤青菜的汤。
汤清如水，入口却鲜得惊人。
沈清音放下勺子，又夹了一筷子茄子。
茄子软糯，入口即化，却不像普通茄子那样吸饱了油、腻乎乎的。
这茄子像是会呼吸似的，每一口都带着淡淡的清香，油脂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茄肉，不腻不寡，咸鲜适口。
更神奇的是，吃完之后，唇齿间竟然残留着一丝回甘，像是喝了上好的龙井，余韵悠长。
四样菜，她每样都尝了几口，动作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张师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了沈清音三年，知道她吃东西向来斯文，每样菜最多夹两筷子，讲究的是浅尝辄止。
可此刻，她像是变了个人，筷子起落如风，盘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
“沈总......您慢点......”张师傅忍不住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