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陈若琳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摩挲着，嘴唇抿了又松开，松开又抿上，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吴先生，您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说的是车，卖车。”
吴天一脸无辜，双手一摊，“陈小姐，我也说的是车啊，你卖车，我买车，天经地义的事。你脸红什么？”
陈若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有恼，却偏偏没有真的怒气。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前在店里也不是没遇到过不正经的客户，那些男人说荤段子的时候，她心里头只有厌恶和反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可这个姓吴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比那些男人还过分，她心里头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感觉。
“行了行了，不跟您争了。”陈若琳深吸一口气，“展车的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经理。您在大厅等我一下，我去问问。”
“行。”吴天点了点头。
陈若琳推开车门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在前头，吴天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通道回到展厅。
陈若琳让吴天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吴天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
几个看车的客人三三两两站在展车旁边，有销售在给他们介绍，声音不大，听不太清。
他掏出手机刷了两下，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陈若琳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若琳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墙摆着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低着头刷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是陈若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原本慵懒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殷勤得有些过分。
“若琳啊，来来来，坐坐坐。”胡经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椅面，“站着干什么，快坐。”
陈若琳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没有走过去坐，而是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胡经理，我不坐了。外面有个客户，要买那辆M9的展车。”
胡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目光从陈若琳脸上移开，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来，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哦，要买展车啊。若琳啊，这个展车，一般咱们是不卖的，你知道吧。”
陈若琳点了点头，“我知道。但这个客户一定要今天提车，而且是全款。”
“全款？”胡经理挑了挑眉，“若琳，咱们的车现在什么行情你不是不知道，供不应求，排队都排到两个月以后了。全款不全款的，说实话，不差这点。”
陈若琳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胡经理，那您的意思是？”
胡经理从办公桌上直起身来，绕着陈若琳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胸口，从胸口看到腰，从腰看到腿，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若琳啊，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店，我是经理，我说了算。展车卖不卖，卖给谁，怎么卖，都是我说了算。这个客户既然是你接待的，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只不过嘛......”
陈若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不过什么？”
胡经理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陈若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门板。
胡经理没有再往前，而是伸手搭在门框上，把陈若琳半圈在门板和自己的手臂之间，低下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丝让人不舒服的笑。
“若琳，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我喜欢你很久了。”
陈若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双手攥紧了。
“胡经理，您别这样。”
“我哪样了？”胡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若琳，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来咱们店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逢年过节我给你包红包，你请假我从来不扣你工资，你孩子生病我让你提前下班，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若琳咬着嘴唇，“胡经理，您对我好，我记在心里，工作上也一直很努力，从来没有辜负过您的信任。但是您这个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有家庭的。”
“你那是什么家庭？你老公都去坐牢了，你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又有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若琳，你太辛苦了，我看着都心疼。”
陈若琳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
“胡经理，那是我的事。我老公虽然进去了，但他还是我老公。我虽然辛苦，但我能扛。您不用为我操心。”
胡经理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退后了半步，双手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看着陈若琳。
“若琳，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个店我是经理，你的业绩、你的奖金、你的去留，都是我说了算。你一个销售顾问，一个月底薪三千，全靠卖车拿提成。我要是不给你派客户，你一个月能卖出去几辆车？”
陈若琳的脸白了。
胡经理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冷，“今天这个客户，要买展车是吧？全款是吧？行啊，我不同意。展车不卖，让他等，等不了就走。你这一单，提成没了。下个月，我再给你少派几个客户，你看看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你孩子看病的钱，你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