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无法无天
会议室外面，胡经理正靠在走廊的墙上，跟几个前来视察的领导闲聊。
他脸上挂着笑，但眼神一直在往会议室的方向飘，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那个姓吴的小子，怎么跟余总进了会议室？
还聊了这么久？
看余总那态度，对那小子客客气气的，不像是对普通客户。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若琳从展厅那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补过了，左边的巴掌印用粉底遮了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
胡经理一看见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了。
“若琳，你去哪儿？”
“吴先生让我去会议室。”陈若琳脚步没停。
胡经理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伸手拦住了她。
“若琳，余总在里面，你去干嘛？”
陈若琳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
“就是余总和吴先生让我进去的。”
“吴先生？”胡经理的声音有些发紧，“哪个吴先生？”
“就是刚才要买展车那位。”陈若琳说完，绕过他的手就要走。
胡经理的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的脸“唰”地白了，伸手又拦住了陈若琳。
乖乖的，那小子竟然就是刚刚买展车的小子。
自己为了卡着陈若琳，故意不把展车卖给那小子，不会记仇吧？
还有陈若琳，自己打了她一巴掌，不会跟余总告状吧？
“若琳，若琳你听我说。刚才的事儿，是我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展车的事好说，可以卖，一定卖。你这次的提成全部给你，我一分都不要。你帮我说几句好话，行不行？”
陈若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害怕而闪烁的眼睛。
就是这张脸，刚才在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出那些恶心的话。
就是这张脸，刚才扇了她一巴掌，说她是“臭婊子”，说她的孩子是“病秧子”，说要让她滚蛋。
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讨好、卑微、恐惧，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陈若琳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胡经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绕过他的手，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走廊里，胡经理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余总，吴先生。”陈若琳走进会议室，在门口站定，微微欠了欠身。
她的目光在吴天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向余成北。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好奇。
这个年轻人，刚才在大厅里跟她开玩笑，让她又羞又恼。
后来余总倒下，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吴天蹲在地上做心肺复苏，那种从容不迫、掌控全场的气势，跟刚才在车里跟她开玩笑的那个年轻人判若两人。
再后来，余总醒过来，握住吴天的手不肯松开。
再再后来，余总把他请进会议室，单独谈话。
现在，这个年轻人又让她进去。
她有一种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坐吧。”余成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若琳走过去，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坐姿端端正正的。
吴天开口了，“陈小姐，你们经理为什么说不卖展车？”
陈若琳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陈小姐，我希望你实话实说。刚才我明明看到你脸上有巴掌印，是你们经理打的吧？他为什么打你？”
陈若琳抬起头，看了吴天一眼，又看了余成北一眼。
余成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严肃，目光沉稳。
“小陈，有我在，有什么隐情只管说。我们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个员工受委屈。胡经理如果有违规的地方，我会替你做主。”
陈若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那些委屈和愤怒往下压了压，然后开口了。
“余总，胡经理他……他骚扰我已经很久了。从我来这个店的第一天起，他就……就总是找机会靠近我，说一些不合适的话。我一直躲着他，不敢声张，怕丢了工作。”
“今天吴先生要买展车，我去找他请示。他就……他就把我堵在办公室里，说只要我答应跟他……跟他好，他就批这单，还说以后客户多多的给我派，奖金多多的给我发。我不答应，他就……他就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臭婊子，说让我滚蛋。”
“余总，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可以调监控。办公室门口走廊上有监控，我进去之前和出来之后，脸上有没有巴掌印，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吴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余总，这个经理太恶劣了。骚扰女员工，还动手打人，不答应就威胁开除。有这种人在，你们鸿蒙的招牌迟早要被砸了。”
余成北大怒，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的火压了压，走到陈若琳面前，伸出手。
“小陈，起来。这事儿我立刻给你一个交代。吴先生，你也跟我一起。”
陈若琳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跟在余成北身后。
吴天站起来，跟在她旁边。
三个人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店员们看见余成北黑着脸出来，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往两边让开。
胡经理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看见余成北出来，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笑。
“余总，您……”
“你闭嘴。”余成北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走到展厅中间，转过身，声音洪亮得整个展厅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过来！”
展厅里的销售、客户、保洁、保安，所有人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余成北。
胡经理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情况不妙啊。
余成北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胡经理身上。
“老胡，你过来。”
胡经理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余成北面前，两条腿在微微发抖。
“余总，有……有什么事？”
余成北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小陈说你骚扰她，还动手打了她。有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