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立刻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吴天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刘惠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明显压抑着怒火。
“你说她被送进精神病院了？一个胃部严重病变、体内有毒核残留的病人，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了？”
“对，周院长那边说是她丈夫办的入院手续，有家属签字和诊断证明，我现在没办法把她弄出来。这是我亲自诊断的病人，不止我的诊断，包括影像学资料，都显示高危。这女人如果不继续治疗，根本活不了几天。”
“周院长，哼，那个老滑头。”刘惠民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他那个人我知道，最擅长踢皮球，怕担责任怕得要死。没有足够分量的人压他，他不会松口的。”
“刘院长，您在医疗系统里人脉广，能不能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刘惠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这样，我亲自给省卫健委的老赵打个电话。他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在系统里说话比我管用。”
“有卫健委的领导说话，周院长不敢不放人。”
吴天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刘院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做得对。一个医生，看见病人被误诊误治，本来就应该站出来说话。我只是帮你搭了座桥，过桥的是你自己。”
“等事情办成了，你好好给那个病人治病就行，别让她再受这种罪了。”
“一定。”
挂了电话，吴天就坐在车里等待。
他又想起吴萍被架着走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种被系统碾压过的、无力挣扎的疲惫，他在很多人眼睛里都见过。
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转身走掉。
......
精神病院，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正抱着手机刷视频，屏幕里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女人扭着腰跳热舞。
他嘴里跟着哼着小曲，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串来电号码。
周院长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心里一紧，是领导。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赵主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周，我问你，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叫吴萍的病人？”
周院长心里咯噔一下。
吴萍？
不是刚才有会见那个女病人吗？
刚才那医生说吴萍没病，这么快赵主任就打电话来，莫非......
心里想着，周院长还是稳定回答，“有，是有这么个人。前几天刚入院的，家属送来的，手续齐全，符合规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冷下来。
“符合规定？你跟我说符合规定？人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老周，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要是人死了，你是想让我背这个锅吗？”
周院长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手心都湿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擦了擦额头。
“赵主任，您听我解释。那个病人来的时候，确实是家属送来的，有诊断证明，有签字，我们也是按流程收治的。我们检查过，那病人看着确实不太正常，眼神发直，说话颠三倒四的，家人也说她脑子有问题，我们才收的。”
“老周，你少跟我来这套。你跟我说她看着不正常，你是医生还是家属是医生？你是按诊断标准收治病人，还是按家属说的算？你到底是精神病院的院长，还是家属的办事员？”
周院长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来。
“赵主任，我......”
“你什么你！”电话那头打断他，语气里的怒意已经压不住了，“我告诉你，那个病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人家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是严重的器质性疾病。你把人关进去，给她吃精神类药物，你是想把人治死还是怎么着？”
“我告诉你老周，你现在立刻给我放人。手续我不管，家属签字我不管，诊断证明我也不管，你先把人给我放了。然后你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该处理的人处理掉，该整改的整改。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这个院长就别想干了。”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了。
周院长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撑着桌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小刘！叫那两个护工把人带到会见室去！立刻！马上！”
......
吴天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刘惠民发来的一条消息。
“搞定了。你再去一趟，周院长不敢再拦你。”
吴天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一次他走到铁栅栏门前，保安就立刻迎上来。
“吴医生，院长请您进去。”
吴天没有多问，径直穿过院子，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刚走进大厅，周院长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的笑意堆得满满当当，那副殷勤的模样跟刚才冷着脸说“恕不奉陪”的时候判若两人。
“哎呀，吴医生，误会误会。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仔细了解情况。您说的那位病人，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疏忽了，下面的人办事不严谨，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
吴天停下脚步，目光在周院长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不咸不淡的。
“周院长，那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只跟你说一件事，吴萍的病很重，如果继续耽误下去，她活不了几天。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你们的一个疏忽，可能就把她害死了。”
周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诚恳的模样，连连点头。
“是是是，吴医生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失职，我已经安排人把吴萍带过来了，您随时可以带她走。手续方面您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处理好，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