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吴铁牛没来
曹秀琴睁开眼睛，脸颊还泛着红晕，但目光里的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吴天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吴天转过身，背对着病床，没有回头，耳朵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快孩子的哭声就变了调子，从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哭变成了一种满足的声音。
吴天心里头松了一口气，目光依然落在窗台上，“嫂子，铁牛哥这两天是不是照顾你很辛苦，睡得挺晚的吧。”
吴铁牛这两天上班状态不好，吴天自然要问清楚。
身后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吴天等了几秒，又问了一句，“嫂子，铁牛哥这两天都在这里照顾你吗？”
身后依然安静，只有孩子的声音和曹秀琴微微加重的呼吸声。
吴天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又问了一遍，“嫂子，铁牛哥这两天不会没来照顾你吧？”
身后终于传来一阵抽泣。
吴天猛地转过身来，也顾不上什么避不避嫌了，几步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曹秀琴。
她正侧着身子抱着孩子，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可她一声都没哭出来，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发抖。
吴天顿时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问的话，引起曹秀娟伤心。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嫂子，你跟我说实话，铁牛哥这两天是不是根本没来照顾你？”
曹秀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说......他说他要送菜，忙，晚上在家睡的，我一个人在这边。”
吴天顿时无语。
曹秀琴刚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让她一个人留在这边？
吴铁牛还是人吗？
吴铁牛父母早就去世了，曹秀琴父母也在外面打工，压根没人照顾她。
“你一个人，也没人照顾你，你吃饭怎么办，你去个厕所什么的怎么办，你刚生完孩子，身边哪能离得了人？”
曹秀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还好，你给我接生的伤口长得很好，刚开始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我一个人也能忙活得过来。”
当初接生的时候，吴天使用了大量灵气，所以曹秀琴的伤口长的比普通人快很多，确实没那么疼。
吴天想到当初刚出产房，当吴铁牛得知生的是个女儿时，脸上那副僵住的表情。
莫非吴铁牛是因为重男轻女，所以才......
“嫂子，你跟我说实话，铁牛哥是不是嫌弃你生的是个女儿？”
曹秀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他......他说家里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他说闺女以后要嫁人，留不住......他说......他说我怀的时候他就觉得是个儿子，怎么生出来就变了。”
吴天蹲在床边，看着曹秀琴那副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他见过吴铁牛，干活是把好手，人也老实本分，可骨子里那股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得让人生气。
“嫂子，你别哭了。”吴天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铁牛哥不在，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哪行。”
曹秀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小天，你忙你的去吧，我一个人能行。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吴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是我嫂子，铁牛哥是我请的司机，你们家的事，我能不管吗。再说了，这孩子是我亲手接生的，我可不能让她饿着。”
曹秀琴听了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回她没有再忍着，低下头，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却汹涌。
吴天坐在旁边，等她哭了一阵子，才开口，“嫂子，你这样不行，你刚生完孩子，身体本来就虚，再不好好吃饭睡觉，奶水都要回去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曹秀琴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什么都不想吃，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我出去给你买点。”
吴天出了病房，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让他眯了眯眼。
他在医院门口那条街上转了一圈，看见一家卖鸡汤面的小店还开着门，热气从门口冒出来，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老板，来一份鸡汤面，多放点鸡肉，汤要浓一点的，打包带走。”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面，用塑料碗装好，又单独用保温杯装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递给吴天。
吴天付了钱，拎着东西往回走。
刚走进住院部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周望舒。
周望舒今天穿着一件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像是刚从病房里查完房出来。
她看见吴天手里拎着的东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笑，“哟，吴大医生，这是给谁送饭呢，怎么也不见你给我送一回？”
吴天看见她，心里头那股闷气散了几分，咧嘴笑了笑，“给我嫂子送的。她刚生完孩子，铁牛哥不在身边照顾，一个人饿着肚子，我正好碰上了，就去买了碗面。”
周望舒皱了皱眉，“刚生完孩子，老公不在身边照顾，什么人这么不负责任？”
吴天叹了口气，把曹秀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吴铁牛重男轻女的事也没瞒着，三两句就说清楚了。
曹秀琴当初来住院，还是周望舒安排的，自然知道她。
听完之后，顿时气愤不已。
“这人怎么这样，闺女怎么了，闺女就不是他的骨肉了，老婆刚给他生完孩子，他连面都不露，还嫌弃生的是女儿，这什么男人啊。”
“小天，你这样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天天来给她送饭吧，而且她刚生完孩子，身边根本离不开人，吃饭、上厕所、给孩子换尿布，这些事哪一样不需要人搭把手。”
吴天苦笑着挠了挠头，“那我有什么办法，铁牛哥不来，她爸妈又在外地，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硬撑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