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后悔的觉悟
楼道里那几个壮汉的笑声一下子卡住了。
拿铁管的矮个子手里的铁管停在半空，拿棒球棍的胖子和旁边那个纹满整条胳膊的瘦子面面相觑。
赵哥扶着楼梯扶手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发麻的右手，又抬头看吴天，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凝重的审视。
“练家子？”
吴天靠在门框上，双手重新抱回胸前，语气懒洋洋的，“比练家子强点儿。赵哥，我刚才给了你机会，你没接。现在轮到我给你第二条路了。”
赵哥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沉默了两秒，猛地一挥手，“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就一个人，给我往死里打！”
那几个壮汉被这一嗓子吼得回过神来，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拿铁管的矮个子冲在最前面，铁管抡圆了照着吴天的脑袋砸下来。
拿棒球棍的胖子从侧面绕，想从背后偷袭。
纹身的瘦子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啪地弹出来，寒光一闪，直奔吴天的小腹。
吴天右脚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鱼，从三个人的包夹中闪了出去。
铁管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把门板砸出一个凹坑。
棒球棍从侧面落空，砸在墙上，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弹簧刀刺了个空，瘦子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客厅里。
吴天反手一巴掌扇在瘦子后脑勺上，瘦子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客厅地砖上，弹簧刀脱手飞出去，在地砖上滑出老远。
紧接着吴天一个侧踹，正中矮个子的胸口，矮个子连人带铁管飞出去，后背撞在楼梯转角的墙面上，把那盏声控灯都震亮了。
胖子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吴天两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胖子整个人飞下楼梯，在拐角平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捂着腰嗷嗷直叫。
剩下那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凶相褪了大半，有人攥着棒球棍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着甩棍的手在发抖。
赵哥站在后面，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两条腿在皮裤管里微微发颤。
他猛地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三棱刮刀，刀尖对着吴天，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捅你。”
吴天连停都没停，两步走到他面前，右手一抬，两根手指捏住刮刀的金属杆，轻轻一掰。
嘎嘣一声，刮刀的金属杆弯成了一个直角，刀尖耷拉下来，跟刀柄成了一个滑稽的角度。
赵哥看着手里那根弯成钩子的刮刀，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手指头一松，那根废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天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赵哥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楼道的水泥地上。
“赵哥，我刚才说的第二条路，你还记得吧？”吴天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
赵哥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吴天，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记得记得，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这一回。”
吴天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了一圈楼道里那几个东倒西歪的壮汉，又落在缩在楼梯转角处一直没敢上前的黄小兵身上。
“小逼崽子，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饶你一次，没想到还敢来找我麻烦，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黄小兵跪在楼梯转角的水泥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处已经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在狭窄的楼道里慢慢散开。
他脸上的肿包还没消，鼻孔里塞着的纸巾早就被血浸透了，半边脸青紫交加，整个人缩成一团，连抬头看吴天一眼的胆子都没有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黄小兵的声音带着哭腔，脑门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一片血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发誓，我要是再敢靠近林小冉一步，我天打雷劈，我不得好死。”
吴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地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道歉？你以为给我磕几个头就完事了吗？”
吴天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黄小兵头上，“要是换个人来，没有我这两下子，你今天是不是就把人打了，把人带走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拎着刀拎着棍子上门，要是林小冉一个人在家，你打算怎么对她？”
黄小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顿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我没想把她怎么样，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跟我回去……”
“吓唬？”
吴天冷笑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看着黄小兵那张惨白的脸，“你带着九个人，拿着刀和铁管，堵在一个姑娘家门口，这叫吓唬？你刚才不是说要把我的腿卸了吗？你刚才不是说要弄死我吗？现在怎么怂了？”
黄小兵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额头上的血丝，把整张脸糊得又脏又狼狈。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想往赵哥那边瞟一眼求个情，可赵哥自己都跪在地上没敢起来，哪还有工夫管他。
吴天偏过头，目光落在赵哥脸上。
赵哥还跪在楼道的水泥地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青皮脑袋上全是汗珠，那颗拇指粗的金链子挂在脖子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抬头对上吴天的目光，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哥，你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吴天的语气不重，可那眼神落在赵哥脸上，像是两把刀子。
赵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吴天脸上移到黄小兵身上，又移回来。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一个人，空着手，把他带来的八个壮汉全撂倒了，连口气都没喘。
他手里那根被掰弯的三棱刮刀还在地上躺着，弯成钩子的金属杆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赵哥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猛地站起来，两步走到黄小兵面前，一把揪住黄小兵的头发，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妈的，平时看你小子不错，对你不薄，没想到你小子给老子惹下这么大麻烦，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小子就要有后悔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