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汪素素
吴天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客气微笑，“女士找我有事？”
紫色旗袍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孙茂才刚才坐过的空椅子，又转回来看着吴天，嘴角那丝弧度深了几分。
“你身边那位老先生走了，我看你一个人坐着无聊，过来跟你聊两句。不介意吧？”
她说着，也不等吴天回答，径直在旁边那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旗袍的下摆微微上提了一寸，露出一截裹着薄薄丝袜的小腿。
她的坐姿端庄而自然，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整个人像一株静静开在深谷里的兰花，香得不动声色，却让人避无可避。
吴天心里头飞快地转着。
这女人主动凑过来，肯定不是因为看他长得帅这么简单。
今晚这种场合，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她偏偏挑了自己这个生面孔，要么是认出了什么，要么就是在试探什么。
“女士贵姓？”
吴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我姓汪，汪素素。”
紫色旗袍女人报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吴天一个人听，“先生呢？”
“吴天。”
汪素素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双带着淡紫光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吴先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商圈的人吧？”
吴天放下茶杯，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翘。
“汪女士也不是本地人吧。口音里带着一点南方腔，但不重，应该在外地待了不少年。”
汪素素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
“吴先生好耳力。我是南方人，来这边办点事，顺便参加今晚的拍卖会。吴先生呢？我看你身边那位老先生气度不凡，是你长辈？”
“一个忘年交，带我进来见识见识。”
吴天含糊应了一句，不想透露太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汪女士对今晚的拍品感兴趣？我看你坐的位置很靠前，应该是有备而来。”
汪素素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偏过头看着前方的拍卖台，灯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有备而来谈不上，就是听说今晚有一样东西，我想亲眼看看。能不能拿到手，还得看缘分。”
她说到“缘分”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又转回来落在吴天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吴天心里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汪女士说的是那瓶培元丹？”
汪素素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层淡紫光泽比刚才更明显了几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分，那股绵密的香气几乎要把吴天整个人裹进去。
“吴先生也知道培元丹？”
“翻图册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名字挺有意思，多看了两眼。”
吴天语气随意，靠在椅背上没有动，可丹田里的灵气已经暗暗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内劲，把那股迷幻的香气隔绝在皮肤之外。
汪素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然后她忽然收回了前倾的身子，重新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丝弧度又浮了上来。
“吴先生这个人，有点意思。我本以为今晚来的人都是些满身铜臭的俗人，没想到还能碰到一个识货的。”
“汪女士过奖了，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吴天摆了摆手，脸上那副客气的笑纹丝不动。
汪素素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吴天旁边的茶几上，动作轻而稳，指腹在名片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吴先生要是有兴趣，明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喝茶。今晚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旗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那截腰身的曲线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她朝吴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前排自己的座位走去，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
吴天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名片。
名片是深紫色的底，上面只印着一行白色的字，汪素素，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再没有别的头衔和地址。
简单得有些反常。
他把名片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揣进西装内兜里。
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今晚的拍卖会，培元丹，她的出现，还有她身上那股带着迷幻效果的香气，每一件事都像是一颗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那根线，很可能就是摘月楼。
正想着，孙茂才从大厅那头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应酬过后的疲惫，在吴天旁边坐下来。
“碰到几个老朋友，多聊了两句。拍卖会快开始了，你图册看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拍的？”
吴天把图册合上放在旁边，摇了摇头。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是看看热闹。不过那瓶培元丹倒是有点意思。”
孙茂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
“那个东西你可别碰。我打听了一下，今晚盯上那瓶丹药的人不少，有几个还是从省城特意赶过来的。那种东西，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玩的，争不过人家不说，还容易惹麻烦。”
吴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目光越过孙茂才的肩膀，落在前排那个紫色的背影上。
汪素素正端端正正坐在原位，两个随从一左一右陪着她，三个人安安静静的，跟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拍卖台上的木槌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厅里荡开。
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只话筒。
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高挑，旗袍的剪裁贴身合体，把腰身收得极细，开衩处露出一截白腻修长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步子却稳得很。
她的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两颗翠绿的翡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张脸也生得极好看，鹅蛋脸，皮肤白净，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干练又妩媚的劲儿，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各位贵宾，今晚的拍卖会现在开始。我是今晚的拍卖师，姓林，大家可以叫我小林。第一件拍品，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赏瓶一只，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几个人举起了手里的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