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姜临曌，是我的猎物

面对夜洐与莫问天的挑战，姜临曌不以为然。

对她而言，教主境不出，这世间便无人能稳压她一头。

她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只是赢了，又能如何？

就算轻松镇压夜洐他们，可在天下人眼中，谋害莫问天、屠城真相的凶手依旧是他。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也做不到直接灭杀夜洐他们。

姜临曌绞尽脑汁，寻找洗脱罪名的说辞，好不容易想好狡辩借口，开口辩驳时，被一道声音打断她所有的打算与说辞：

“姜临曌殿下，真相如何，不如你我同时放开心神，敞开神魂记忆，让天下众生共观一切真相。”

说话之人，是莫问天。

姜临曌心头猛地一沉，想好的狡辩说辞，瞬间被这一句话堵死。

她当然清楚，自己神魂记忆中有主动寻找夜洐共谋算计莫问天的记忆。

这段记忆，她从未封印，更不曾删去。

神魂记忆不能随意改动，强行抹除片段，必伤神魂根基，留下永世隐患，这份代价，她姜临曌承受不起。

“本宫是谁？岂容旁人肆意窥探，玷污本宫神魂！”

姜临曌只能声色俱厉直接拒绝。

在现在众人眼中，姜临曌的拒绝，就是心虚。

所有人心中直接盖棺定论。

她就是勾结夜洐暗算莫问天的元凶，就是屠城惨案的真凶，罪无可赦！

“杀了她！”

“诛杀姜临曌！”

诛杀姜临曌的声讨，响彻天际。

无人替她说话，朝廷官员以及神侯们，此刻噤若寒蝉。

万众喊杀声里，姜临曌忽然仰头，轰然放声大笑。

笑声苍凉，又裹挟着刺骨的癫狂。

她眼底最后一丝从容褪去，染上冰冷戾气，死死锁定一侧的夜洐：“哈哈哈……夜洐，你真是好手段。”

她本以为，与夜洐交易步步谨慎，设下重重约束，没落下任何实质把柄。

却没想到他以司慕清破局。

姜临曌当然执行，司慕清落难与她毫无关系，此时她心中一片悲凉，发现百口莫辩。

想要洗清谋害司慕清的嫌疑，唯有敞开神魂，任由天下检视。

可一旦神魂不设防，当初主动寻夜洐合谋算计莫问天的记忆，包括屠城真相，便会公之于众，双重罪名，就此钉死，再也无从翻身。

前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这一切，都在你夜洐算计之中？

一步一步，让本宫落入绝地。

本宫承认，你的确有那么一丝资格，逼得本宫落泪。

但，仅仅只是有资格而已。

姜临曌眼中发狠。

既然人皇之路，今日就此断绝，那本宫，便弃人皇道，踏暴君途！

姜临曌俯瞰下方千千万万要诛杀她的蝼蚁，冷声道：

“一群愚昧短视的世人，本宫对尔等，已经无话可说，既然尔等一心视我为仇敌，那本宫，又何须再为这天下苍生负责？想要诛杀本宫，那便好好掂量掂量......你们敢不敢，让整座京城，千万生灵，为本宫陪葬！”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望向姜临曌，众人没想到她居然然狠绝到这一步，以一城千万无辜性命作为要挟。

没有人敢只当这是疯癫狂言。

京城乃是姜家统治数千年的根基腹地，地下、城墙、虚空不知暗藏了多少姜家代代布置的后手。

单凭姜临曌一人，不足以倾覆整座巨城，但底蕴深厚的姜家，完全有能力做到。

奉天教主眸光凝重，转头望向沉寂的帝宫方向，声如洪钟，高声质问：

“这，也是你们姜家的意思？”

帝宫之内，寂静无声，没有回应。

不答，究竟是默许，还是不愿受牵连？无人能够断定。

这份未知，沉甸甸压在所有仙佛强者心头。

没有人愿意贸然出手，去背负千万亡魂陨落的滔天因果。

就在气氛凝滞时刻。

夜洐淡漠之声破开压抑的气氛：“好可怕的威胁呀，只是姜临曌，你怕是忘了......我夜洐，本就是魔。凡夫俗子的生死，与我何干，别说一座京城，就算天下万万人尽数殒灭，也与我无关，今日，你必哭。”

夜洐掌心噬魂刀黑光翻涌，漆黑魔气顺着刀身缠绕升腾，磅礴魔威缓缓蓄势。

姜临曌斜睨他一眼，轻蔑道：“就凭你？”

不过刚刚重生归来，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猖狂。

“那，再加上我。”

莫问天眼中神雷，冲天而起，神雷滔天，在手中凝聚出一柄雷霆霸刀。

一人之上，两道气势一魔一神，掀起漫天风云。

姜临曌神色依旧睥睨，淡淡吐出二字：“不够。”

在她眼中，夜洐与莫问天还差得远。

“还有本尊。”萧斩月踏空上前，一身战气锋芒毕露。

“再加我！”

“我！”

奉天教尊者、心剑宫尊者接连动身，一道道属于尊者境的强大气息接连升起。

姜临曌那副不屑的神色，终于凝固。

单独对上其中任何一人，她都有十足把握取胜。

可这么多尊者联手合围，她再自负，也不可能全然无惧。

“尔等，也要跟着入魔吗？对千万无辜百姓的性命，都这般视若无睹？”姜临曌再度开口，裹挟着威胁。

正要催动先天本源，准备一同出手的萧斩月等人，动作顿住。

千万人性命，让她们纵使心中怒火冲天，又束手束脚。

奉天教主继续向着帝宫厉声追问：

“姜家！你们究竟意欲何为？非要与整个天下为敌？非要走到这一步，自绝于苍生吗？”

帝宫之中，依旧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姜临曌见状，心中稍定，语气陡然理直气壮起来：

“哼！不论真相如何，惨遭屠戮的子民，终究是大瑞朝姜家的子民；说到底，此事与诸位圣地仙佛何干？从头到尾，这只是本宫和夜洐与莫问天之间的恩怨，他们二人，有资格向我出手，你们，没有！”

“夜洐，你想要逼本宫落泪；莫问天，你想要讨回公道。可以。”

“你们可敢，独自背负一切，只凭你二魂一体，向本宫挑战？此战，只有你我。”

“赢了，本宫任你们处置，绝不牵连旁人；就算你们落败，本宫也放你们安然离去，往后岁月，你们随时可以再来寻本宫，随时都可来试着能否拿下本宫。”

姜临曌心里清楚，靠着千万无辜世人要挟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姜家老祖扛不住仙佛圣地的施压，选择舍弃她，她就要直面整个天下的围剿，再无退路。

若是定下这个约定，局面便有生机。

从孤身抗衡天下，变成只需要迎战夜洐与莫问天。

只要她修为始终稳压他们一头，便能安然无恙。

只要等来日突破祖庭境界，今日所有危机，不过一场不值一提的风波。

她心中的如意算盘，在场强者哪个看不明白？于是鄙夷道：

“好卑鄙的算计！莫问天才刚刚登临尊者，体内尚且残存魔念桎梏；夜洐此前更是只剩一缕残魂，二人如何会是你姜临曌的对手！”

漫天嘲讽入耳，姜临曌恍若未闻，只是目光带着挑衅与轻视，牢牢盯住对面夜洐与莫问天：

“怎么？你们口口声声要逼本宫落泪，要为天下讨回公道，原来都只是空放狂言，连独自一战的底气都没有？原来你们，就这般废物？”

“真是拙劣至极的激将之法。”夜洐淡淡嗤笑一声，随即与莫问天，同口同声道：“好。”

答应了，全场哗然。

“不可！莫问天，万万不可冲动！姜临曌绝非寻常尊者，此人太过可怕！”太元天女神色焦急，连忙出声劝阻。

天下皆知，她姜临曌虽还是尊者境界，可她是主动放弃踏入教主境界的绝代人物，她的战力，是有资格角逐古往今来最强尊者之名的存在。

莫问天回头，看向忧心忡忡的太元天女，反问道：“可若是不答应，城中千万无辜之人怎么办？数十万亡魂的公道，又该向谁讨要？”

一句话，问得太元天女无法回答。

莫问天抬眼，望向姜临曌，郑重质问：“姜临曌还有姜家，你们如何保证，无论此战胜负如何，姜家绝不会再出手加害任何无辜之人？”

姜临曌沉默不语，没有应声。

回答之人，是帝宫之中姜家老祖：

“姜家以镇国帝玺为盟，此战，外人不插手，姜家绝不介入，恪守约定。”

以镇国帝玺起誓，已是姜家能拿出最重的承诺。

一旦违誓，姜家将永久失去催动帝玺的权柄，代价沉重。

盟约刚落，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自九天之外垂落，太初神山苏太初降临：“姜家最好恪守誓言，倘若姜家一意孤行，一错再错，那吾便召集天下仙佛，联手镇压姜家。”

“师叔！”太元天女蹙起柳眉，带着几分不满看向苏太初，“您为何要应允这等不公的约定？莫问天，怎么可能赢她？”

苏太初神色淡然，从容开口：“稍安勿躁。莫问天赢不了，未必是坏事。”

太元天女心头困惑，眉头锁得更紧。

怎么会不是坏事？莫问天为追寻公道，已经承受了无尽苦楚与惨痛代价。

若是此战惨败，打击何其沉重，万一就此意志沉沦，反倒被体内夜洐的魔念彻底侵染，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以莫问天的心性，绝不会因一场败局而颓废，失败只会淬炼他道心，让他信念愈发坚定，潜心苦修，直到有一日真正拿下姜临曌。”

“这般磨砺之下，他才有机会在和夜洐的神念之争里抢占上风，彻底洗涤夜洐魔念，从而化茧成蝶，有望冲击祖庭之位。”苏太初缓缓分析其中利害：

“反过来，今日若是强行拦下莫问天，不让他一战，他道心有缺，念头不通达，反倒会让夜洐的魔念趁虚而入，占据主导。”

其余仙佛圣地的老牌强者，也用相同的说辞安抚琉璃圣女她们。

在苏太初这些仙佛大人物眼中，数十万亡魂的公道，是否能够惩治姜临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们最忌惮的，是夜洐彻底压服莫问天。

夜洐本就是和莫问天同级别的绝代妖孽，一旦魔念夺主由他胜出，他同样有冲击祖庭的潜力。

一旦他成就祖庭之位，便是整个仙佛圣地的浩劫。

其实他们心中，还有一个最优解。

就在今日，就在此地，舍弃莫问天，直接斩杀夜洐，永绝后患。

可莫问天声望极高，又与门中天骄们交好，最重要性命更是和太元天女紧密绑定。

谁敢轻易动手？就算是太初神山的苏太初，也不敢做这个决断，就算敢，也明白很难成功。

苏太初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朗声开口：

“轮回道友，潜藏在虚空缝隙之中的诸位道友，都现身吧。”

“咔嚓！”

数处虚空同时撕裂，一道道凌驾无上教主，自裂隙之中缓步踏出。

红尘仙尊、轮回殿主、心剑宫主、天妖宫主……仙、佛、妖、魔，多位圣地之主接连降临，浩瀚威压笼罩整片天地。

众人心中震动，却又并不意外。

“诸位，意下如何？”苏太初环视一众教主，开口问询。

天妖宫主眸光慵懒魅惑，眼波流转，落在夜洐身上，轻启朱唇：

“夜洐，你可有把握？能不能替我天妖宫讨回场子？若是不能，那本宫便亲自出手，拿下姜临曌。”

她可没忘记，不久之前姜临曌率领一众神侯追杀天妖宫尊者，逼得天妖尊者们不得不燃烧精血仓皇遁逃。

先前贸然对大瑞朝廷出手，容易成为仙佛共同针对的靶子，眼下，有了报复的机会。

“天妖宫主，还请稍安，切莫因此牵动满城百姓性命。”小西天佛陀出言劝和。

“与我天妖宫何干？”天妖宫主淡淡回怼，一句话让场上气氛瞬间紧绷。

姜临曌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不怕有底线约束的仙佛圣地，可这些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妖魔教主，最让她忌惮。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夜洐开口道：

“天妖宫主，旁人你自可随意出手，但姜临曌，是我的猎物。”

天妖宫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轻轻一笑：“好，只要姜家不出手，那天妖宫便不出手，夜洐，可别让人失望。”

而轮回殿主，完全就是自家人的口吻：“夜洐，放手去做，今日谁若敢擅自插手，我替你拦下。”

至此，大局落定。

此战，全权交给夜洐莫问天，与姜临曌对决，其余所有势力所有强者，不得出手。

无数目光，落在夜洐与莫问天身上。

所有人都在好奇，他们究竟藏着何等底气，敢独自迎战这位尊者境中无敌的姜临曌，更好奇，两位冠绝古今的妖孽融为一体，究竟能达到何等可怖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