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夫君做事,向来谨慎(加更)
一旁,李慕颜清丽的脸庞上眉头紧锁。
她虽然对方忠的鲁莽有些不满,但心中同样感到奇怪。
连方忠这位金丹修士的强大神识,都未曾在前方的土地中察觉到丝毫异样,陈大器不过区区筑基初期,究竟凭什么断定前方有危险?
出于皇室的谨慎,李慕颜抿了抿红唇,终究没有出言阻止方忠的试探,只是默默运转起体内的护体灵力,冷眼旁观。
此时,方忠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看似大大咧咧,实则体内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当他走到陈大器所指的那片区域时,四周依然一片死寂,只有微风拂过桃叶的沙沙声。
“看,我都到这里了,能有什么事?”
方忠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为了彻底戳穿陈大器的谎言,他甚至故意在地上用力跳了两下,直震得地上的桃花瓣四处飞扬。
随后,他斜睨了陈大器一眼,慢条斯理地一拂长袖,对着后方抱拳道:“好了,公主殿下,此地安全无虞,还请过来吧。”
李慕颜见方忠安然无恙,紧绷的俏脸微微一松,点了点头,扭头说道:“夏兰小姐,既然无事,那我们便一起过去,尽早将灵桃收入囊中。”
司徒夏兰却没有立刻挪步,而是微微侧过头,一双美眸征询似地看向了身旁的陈大器。
在她的潜意识里,夫君做事,向来谨慎,绝不会在临战之时无放矢。
面对司徒夏兰的目光,陈大器的神色没有半点放松,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方忠脚下微微有些松动的泥土,依旧沉稳地摇了摇头。
看到陈大器这副姿态,李慕颜心中也打了个鼓。
她能修到如今的境界,绝非愚蠢之辈。
而且,每次她让灵鼠偷拍陈大器和司徒夏兰之间的床事,这过程中,也让她对陈大器的体质、以及性格有所了解。
此子是个好人,而且做事向来沉稳!!
他既然说前面有问题,那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这样吧,我让我的灵鼠先过去探探路。”
李慕颜沉吟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她轻轻拍了拍香肩。
“吱吱吱!”
那只灵鼠顿时心领神会,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贴着地面急速朝方忠的方向窜了出去。
然而,就在银光鼠动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方忠原本站立的泥土之下,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强大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剧毒妖力。
前一息还面带得色的方忠,脸色瞬间惨白。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无底深渊。
“刷!!!”
一道黑绿色的庞大残影从泥土中暴起,那是一只水桶粗细、通体漆黑如墨、长满无数锋利倒钩与剧毒獠牙的地底百足毒虫!
它一直收敛了全身生机,伪装成万年桃树的根须,此刻悍然发动了致命一击。
“啊!!!”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毒虫那生满倒齿的狰狞巨口,瞬间死死咬住了方忠的双腿!
方忠那引以为傲的金丹期护体灵力,在这头元婴级毒虫的本命剧毒与恐怖咬合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瞬间被腐蚀崩碎。
“我的腿!公主救我!!”
毒虫那恐怖的毒素顺着伤口瞬间蔓延。
方忠的双腿齐膝以下,在眨眼间被那黑绿色的毒水腐蚀得只剩下森森白骨。
紧接着被毒虫猛力一扯,齐根咬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粉红色的桃花瓣上,方忠整个人狼狈地倒摔在地,疼得五官扭曲,双手疯狂地在地上抓挠,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叫,在死寂的灵桃园内回荡不休。
“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司徒夏兰身后的一名老者蓦然动手,浑身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元婴期威压。
他是司徒家的元婴客卿,此行专为护道而来。
只见他拂袖一挥,一道璀璨的金色灵力化作巨手,瞬间撕裂虚空,赶在毒虫将方忠彻底拖入地下之前,一把扣住方忠的肩膀,生生将他从那血盆大口中夺了回来!
“嘭”的一声,方忠被重重地摔在后方的空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李慕颜和司徒夏兰皆是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苍白如纸。
“竟然是百足毒虫!这…………”
李慕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方忠,她心中一阵后怕。
刚刚若非陈大器拦着,若非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派灵鼠去试探,此刻双腿尽断、在地上凄惨哀嚎的人,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吼!!
那头藏身地底的百足毒虫眼见猎物被夺,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啸。
那数丈长的漆黑躯体彻底从泥土中窜出,无数条锋利如钢刀的步足疯狂舞动,口器中不断喷吐出浓郁的黑绿色毒雾。
“孽畜,受死!”
那名司徒家的元婴客卿脸色凝重,手中法诀连捏,瞬间祭出一柄散发着烈烈纯阳之气的飞剑,化作漫天金光,与那头浑身剧毒的百足毒虫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轰鸣声与金铁交击声瞬间响彻桃林,强大的余波将四周的灵桃树震得狂乱摇曳。
“退!这毒气有古怪,不可硬抗!”
陈大器在毒雾升腾的瞬间,便敏锐地察觉到这毒素不仅能腐蚀肉身,甚至能顺着修士的灵力蚕食经脉。
李慕颜见状,也急忙召回瑟瑟发抖的灵鼠,运转浑身灵力,狼狈地向后飞退。
“啊啊啊!!!救我!殿下救我啊!!”
战场边缘,方忠的惨叫声越发凄厉,甚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他此时的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那百足毒虫的本命剧毒极其霸道,失去了双腿的他,根本无法运转灵力压制毒素。
只见那黑绿色的剧毒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断肢伤口疯狂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肉化为脓水。
李慕颜站在远处,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方忠,眼中虽然闪过一丝不忍。
但终究没有上前,甚至连一片解毒丹药都没有扔过去。
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很清楚,这百足毒虫乃是元婴级别的荒古毒物,其本命剧毒连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灵力都能瞬间腐蚀。
方忠伤得太重,毒素已然攻心,甚至开始蚕食他的金丹,在这危机四伏的灵桃园内,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和时间去救一个必死之人。
“嗬……嗬……”
方忠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恨啊!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狂妄自大?
为什么要把陈大器的善意提醒当成耳旁风?
他更恨自己为了在公主面前显露能耐、为了巴结讨好,竟然像个小丑一样跑去当探路石。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强者,前途无量,却因为一时的虚荣与轻蔑,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方忠死死地盯着陈大器冷漠的脸庞,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咽气声,彻底瘫软在血泊之中,化为了一滩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