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追杀血魔
“咳咳…………”
血魔强行咽下一口逆血,伪装成身负重伤的模样,步履蹒跚地从小巷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混入了街道上慌乱拥挤的人流之中。
周围尽是嘈杂的哭喊与纷乱的神识扫视,有筑基修士在仓皇变卖法宝,有练气散修在抢购避难符箓。
看着这混乱不堪、充斥着烟火气与凡俗恐慌的坊市,血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半截。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血魔低着头,随着人群缓缓向前挪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阴狠毒辣:“那小畜生就算实力通天,面对那数百雷傀的自爆,也必然要耗费极大心力去救那些正道蝼蚁。即便他脱身追击,南域方圆数万里,这处坊市人口足有数十万,灵息杂乱如麻,本座的‘匿魔化元丹’乃是魔帝秘传,即便大乘期当面,若不细细探查也休想看破!”
“且让本座在此蛰伏三五日,吸干几个凡人与低阶修士的心头血稳住伤势,再想办法远遁中州魔域!”
“三十年……不,百年之后,待本座重修圆满,必引魔族大军,将你碎尸万……”
然而!!!
血魔心中那充满怨毒的誓言甚至还未曾发完,整座嘈杂喧闹、人头攒动的青灵坊市,骤然陷入了一片诡异至极的死寂!
所有的哭喊声、叫卖声、脚步声,在同一刹那彻底消失。
不仅是声音,甚至连天穹之上飘落的细雨、坊市修士那飞掠在半空的遁光、路边摊贩手中跌落的铜壶…………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股至高无上的伟力生生按下了静止!
在数十万修士与凡人惊恐欲绝却连眼珠都无法动弹的注视下,青灵坊市上方的厚重云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霸道地拨弄开来。
一道身披宽大黑色披风、面容清俊如谪仙般的年轻身影,踏着漫天无声流淌的灰蒙蒙造化之气,负手从九天云霄之上漫步而下。
他没有释放任何毁天灭地的合体期威压,也没有动用半分杀气腾腾的雷霆手段。
但他每一步踏在虚空之中,脚下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道韵涟漪,那涟漪掠过整座坊市的数十万生灵,却唯独在穿过那名面容枯黄、混在人群中的粗布中年散修时,泛起了刺目至极的金色光华!
陈大器从云端一步迈出,已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拥挤不堪的长街正中央。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距离那中年散修不过十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眼眸深邃若星海:
“血魔,三十里坊市,数十万人潮。”
“你这一手改头换面、隐匿魔气的本事,确实称得上巧夺天工。”
陈大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开口:
“可惜,你身上沾了我的造化因果。纵使你逃到九幽碧落,换了一万张皮囊,在陈某眼中,你依旧亮得像黑夜里的一盏油灯。”
“扑通!”
中年散修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面色煞白如纸!
这一刻,血魔彻底慌了。
一股透骨的森寒顺着他的脊梁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倒竖,甚至连藏在粗布道袍下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怎么可能??
这里距离天穹仙城的大本营足有三百多里,且有重重山脉大阵阻隔!
为了摆脱追踪,他不仅燃烧了半数本源精血,舍弃了整具魔躯与骨翼施展绝命血遁。
更是在半空中变幻了足足九次气机轨迹,吞下了连大乘修士都极难察觉的“匿魔化元丹”。
可即便如此,陈大器竟然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未曾耗费。
甚至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快上十倍,就这般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无比地降临到了他头顶!
“这小杂种到底是什么怪物……他难道真的掌握了天道因果不成???”
血魔在心中近乎绝望地疯狂咆哮,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走投无路之下,他根本不敢与那双如神明般俯瞰人间的眸子对视,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体内的魔念压制到近乎寂灭的死寂状态,佝偻着身子,拼命往身旁几个同样面带惊恐的低阶散修和凡人堆里蜷缩退缩,试图用人群的杂乱气机做最后的掩护。
此时,随着陈大器踏空而落,漫天翻涌的玄妙灰雾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入体,原本被威压凝滞的虚空终于重新恢复了流动。
“呼啦…………”
坊市之中原本定格的风声与人声骤然复苏,但所有的喧哗与叫卖却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数十万滞留在青灵坊市内的散修与凡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满脸震撼地望向那道自九天云霄款款落下的年轻身影。
陈大器一身黑色披风无风自动,神姿清俊,周身虽无半点暴戾杀气外泄。
但那种隐隐引动天地道韵共鸣的超然气度,以及方才一念定格天地的通天手段,早已让在场的所有修士心神剧震!
“好可怕的气息……这,这是哪位隐世宗门的合体期大能出山了???”
“天可怜见!南域大劫,各宗老祖尽墨,难道是中州的正道巨擘降临解救我等了??”
街道两旁的修士纷纷骇然退避,敬若神明。
就在陈大器双脚稳稳踩在青石长街上的那一瞬,两道遁光急匆匆自坊市核心的阁楼中飞掠而来。
光华敛去,现出一名身着紫袍的化神初期老者,以及数名元婴期的坊市执法执事。
那紫袍老者乃是这青灵坊市的镇守长老,平日里在无数散修眼中也是高不可攀的顶尖人物。
但此刻面对步步生莲的陈大器,他却吓得面色苍白,额头满是虚汗。
老者一路小跑上前,甚至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隔着十步之遥便深深一躬到底,双手抱拳,用最谦卑至极的颤抖声音恭敬发问:
“晚辈青灵坊市镇守徐道林,不知是哪方圣地的前辈大驾光临?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来我这偏僻小小的青灵坊市……究竟有何贵干?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街道四周,无数散修和凡人纷纷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神情既敬畏又好奇地凝视着陈大器。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大器神色淡漠,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人群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散修。
他负手而立,薄唇轻启,平淡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却如九天神雷般在整座坊市数十万人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本座降临,不为他事。”
“只为…………追杀血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死寂的长街猛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
“追……追杀血魔??”
紫袍老者徐道林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暴凸,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失声惊呼:“什么??前辈您说什么??”
“追杀血魔老祖???”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血魔老祖不是正在天穹仙城的大本营闭关,屠戮各大宗门吗?怎么会被追杀???”
“重点不在这……前辈说‘来此只为追杀血魔’,难道……难道杀人如麻的血魔老祖,此刻竟然就藏在我们这青灵坊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