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太初本源混沌雾气
仅仅一年，三十三界魔患尽除，星域重归清宁。
大衍圣地九十九峰张灯结彩，数万年未曾敲响的“九韶仙钟”连鸣八十一声，以示天地同庆。
然而作为这场浩劫的终结者、名震人族新尊，陈大器却并未现身在奢华的主峰庆功宴上，而是端坐在凌霄峰之巅的断崖前，任凭罡风吹动衣袂，闭目调息。
因为他知道，魔尊还没有解决，他只是暂时退兵了而已。
身后，虚空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一道雍容典雅的幽香随风飘散。
身穿水月流仙裙、周身泛着淡淡月华的湘仪真人自虚空中缓步走出。
这位平日里在圣地内深居简出、地位仅次于玄灵道尊的女修太上长老，此刻美眸中满是难掩的惊叹与感慨。
“陈道友……不，如今或许该称你一声大器尊者了。”湘仪真人唇角含笑，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峰顶的沉寂。
陈大器睁开双眼，眼眸中掠过一抹灰蒙蒙的深邃光芒，随即内敛入识海。
他站起身，神色平静地拱手道：“师父说笑了。大器终究是大衍弟子，何须如此见外。”
湘仪真人眼中欣赏之意更浓，轻轻摇头：“一人横推诸界，连斩四十二尊大乘魔王，当面喝退幽天魔尊法相……这等泼天功绩，即便开派祖师在世，亦不过如此。圣地上下，若还以寻常晚辈待你，岂非乱了纲常？”
说到此处，湘仪真人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她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以九天太乙精金铸造、正面铭刻着远古鸿蒙星图的古朴令牌。
令牌方一取出，整座凌霄峰的天地灵气便微微一滞，隐隐发出臣服般的悲鸣。
“这是……”陈大器目光微凝。
“掌教法令，亦是圣地第一禁令，乾元道令。”
湘仪真人双手将令牌递上，正色道，“圣主与诸位太上合议已决。你战力虽冠绝东荒，但大乘大圆满终究未过雷劫，身上驳杂融合了三大位面的本源法则，气息虽强，却未至圆融无暇之境。”
“为此，圣地决定，将立宗以来最神秘、亦是最核心的根本重地‘归墟古井’，彻底向你开放。准你入内闭关，借助内里的先天源气，淬炼洗涤周身气息，以求破境渡劫！”
“归墟古井？”陈大器伸手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古令的刹那，体内丹田深处那沉寂的混沌雾气竟毫无征兆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种跳动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
湘仪真人点头道：“此地乃是圣地创派之初发现的一处地底天堑。十万年来，宗门历代只有即将渡第九重天劫、冲击飞升的先祖，才被允许在其中闭关数日。其中蕴含的气息玄奥莫测，非仙非魔，寻常修士吸纳一丝便会爆体而亡，唯有大造化者，方能以此淬炼元神肉身。”
“随我来吧，圣主已经在禁地入口等候了。”
穿过层层阵法结界，掠过圣地后山深处的重重禁空绝地，湘仪真人领着陈大器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天渊断崖前。
玄灵道尊与三位白发苍苍的大乘宿老早已在此结印等候。
见到陈大器到来，玄灵道尊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郑重地打出数道掌教法印，没入深渊峭壁之间的一座远古青铜巨门之中。
“大器，宗门欠你太多，能拿得出的唯一机缘，便唯有此地了。”
玄灵道尊沉声道，“此井深处封印着自远古纪元便存在的奇异灵煞，你能炼化多少，全凭自身机缘。去吧，吾等在外界为你护法三年！”
“多谢掌教，多谢诸位长老。”
陈大器微微一礼，持着乾元道令，一步迈入那洞开的青铜巨门之中。
轰隆！！！
巨门在身后彻底合拢，所有的光线、神识波动乃至空间重力在这一刻被尽数斩断。
陈大器身形如电，顺着漆黑的天井急速下坠。
越往下，空气中的温度便越低，那股压抑在虚空中的厚重感便成倍递增。
下坠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他穿透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天然空间隔膜，双脚终于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陈大器抬起头，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展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仙家福地，也不是地脉灵泉。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死寂汪洋！
没有水，没有风，视野所及之处，充斥着粘稠如实质的灰蒙蒙迷雾。
这些雾气静静地在深渊底部流淌、翻滚，不带丝毫人界修士所熟悉的五行灵气，亦无半点九幽魔气或极地死气。
它们冰冷、纯粹、沉重，每一丝雾气掠过，都让虚空产生细微的褶皱与扭曲。
更让陈大器瞳孔剧烈收缩的是…………
这漫天遍地的灰色雾气，无论是其内部蕴含的寂灭与创生并存的诡异法则，还是其流动时的频率与威严，竟然与他丹田之内、伴随他一路崛起的那团“神秘混沌雾气”，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最为微细的法则脉动，都源自同一种根源！
“怎么可能…………”陈大器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掌。
嗤！！！
就在他抬起掌心的那一瞬，甚至未等他运转任何功法，丹田深处的混沌雾气如同嗅到了母亲气息的婴孩，骤然间狂暴暴走！
一缕灰气自陈大器掌心自发钻出，与外界那浩瀚无垠的灰雾轻轻碰撞。
刹那间，整座归墟古井方圆数万里的灰海，猛然沸腾了！
轰隆隆！！！
深渊剧震，灰海咆哮！
如果说陈大器体内的混沌雾气是一颗火星，那么眼前的这片归墟灰海，便是一整座沉睡了万古的无垠火药库！
那盘踞在井底无尽岁月的神秘灰雾，在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强行征召，化作了千万道灰色的通天龙卷，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怒呼啸，铺天盖地地朝着陈大器席卷而来！
若是换作任何一位大乘巅峰的大能在此，面对这等足以压塌虚空的法则风暴，瞬间便会被同化剥离，化作虚无。
但陈大器立于风暴核心，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排斥与撕裂之痛。
相反，那是一种极致的舒畅与充盈！
“既然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那便，全部归来！！”
陈大器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精芒，体内神秘雾气轰然运转到极致。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口巨大的虚空黑洞！
轰！轰！轰！
疯狂的吞噬爆发了！
万千道灰色雾气化作实质般的流光，自他的天灵、周身穴窍、甚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灌注而入。
丹田之内，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混沌气团，在这一刻以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大乘大圆满的境界屏障，在这股磅礴至极的同源力量冲刷下，如同一张薄纸般被瞬间冲碎！
体内的元婴沐浴在无边灰雾之中，身躯寸寸拔高，原本有些模糊的五官变得威严古拙，眉心处更是缓缓浮现出一枚暗金与灰黑交织的玄奥帝印！
而随着吸纳的雾气越来越多，深埋在这些灰雾最底层的古老印记，伴随着精纯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强行涌入了陈大器的识海深处。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千万颗星辰同时炸裂，剧烈的轰鸣让陈大器的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
那些被轮回之力斩断、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忆封印，在这股本命雾气的强行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一幅幅跨越纪元长河的浩瀚画面，如走马灯般在陈大器眼前疯狂展开：那是一片超越了三千大千世界的未知彼岸，无尽的混沌未分，鸿蒙初判。
天穹之上，耸立着三十三重永恒不朽的原始神阙。
一尊身披周天星斗帝袍、容貌与陈大器一模一样的至高生灵，负手独立于宇宙尽头。
那尊生灵的气息宏大到仅仅是一缕吐息，便能演化出一座座完整的大千界域；随意一弹指，便有无数星系在掌间湮灭复生。
诸天神魔跪伏在他脚下，颤抖着呼诵着那个镇压了无数纪元的尊号……
“鸿蒙太初，玄元道尊！”
而在那尊至高帝影的周身，环绕着的本命至宝，并非飞剑神钟，亦非九品莲台。
正是这团自无极中诞生、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太初混沌本源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