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巨象之殇
第二百七十五章巨象之殇
孟买以北四十公里,纳西克空军基地外围的公路上,精算师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白象陆军的一个作战单位。
“老板,白象第1军主力已经全部出动了。”精算师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有些失真,“第4步兵师残部正在向第23装甲旅靠拢,第41炮兵旅已经在孟买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建立了炮兵阵地,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覆盖整个孟买市区。”
秦政站在纳西克基地的指挥塔上,夜风吹动他的黑色风衣,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东北方向的地平线。那里,白象军队的车灯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带,像一条缓缓蠕动的巨蟒。
“第1军军长是谁?”
“阿尼尔·乔汉中将,婆罗门,五十七岁,曾在白象军事学院任教,写过一本关于城市作战的教材。”精算师快速翻阅资料,“他的指挥风格以谨慎著称,喜欢用重火力开路,不喜欢冒险。”
“谨慎?”秦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四万两千人包围一座城市,这叫谨慎?”
“老板,他还在等。”
“等什么?”
“等西部空军司令部的空中支援。”精算师切换屏幕,“白象空军已经出动了十二架苏-30MKI,挂载了精确制导炸弹,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孟买上空。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孟买市区的地标建筑——他们想用轰炸制造恐慌,逼我们分散兵力去保护市区。”
秦政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指挥塔内的死士指挥官们。
二十名高级死士站成两排,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全息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各自部队的实时位置和状态。从孟买到浦那,从纳西克到奥兰加巴德,六百五十万死士的部署图在指挥塔中央的巨大屏幕上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白象空军要来轰炸孟买。”秦政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指挥塔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玻璃上,“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回应?”
一名高级死士上前一步:“老板,我们在纳西克缴获了六套巴拉克-8防空系统,操作人员已经到位,雷达已经开机。只要白象空军的战机进入射程,我们可以在三十秒内将其全部击落。”
“击落十二架苏-30MKI,白象空军就废了一半。”另一名死士补充道,“剩下的战机不敢再起飞,制空权就是我们的了。”
秦政摇了摇头。
“击落他们的战机,他们会派出更多。白象空军有两百多架苏-30MKI,我们只有六套防空系统,每套系统只有八枚拦截弹。打完就没了。”
他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白象空军的部署图上画了一个圈。
“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白象空军的飞行员,是什么种姓?”
高级死士们面面相觑。
“刹帝利。”秦政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白象空军的飞行员全部是刹帝利,武士阶层,世代从军,以战斗为荣。他们不怕死,甚至渴望战死沙场,因为他们相信这样能升入天堂。”
“所以?”
“所以击落他们,不会让他们恐惧,只会让他们愤怒。”秦政转过身,漆黑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我们要做的,不是击落他们的战机,而是让他们不敢开火。”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秦政。”
“德赛部长,你的城市就要被轰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秦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给总理打个电话。”秦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晚的天气,“告诉他,如果他敢派一架战机轰炸孟买,我就把塔塔家族庄园地下室里藏的东西,全部公开。”
德赛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秦政轻笑一声,“塔塔家族过去三十年的政治献金记录,每一笔钱、每一个经手人、每一个收款人的名字、银行账号、甚至现金交割时的照片,全部存在地下室的加密保险柜里。纳特·塔塔以为没人知道,但他忘了,他的私人秘书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是我的死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秦政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等着。
十几秒后,德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在颤抖:“你……你怎么可能……”
“德赛部长,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塔塔家族庄园耗那么久?真的只是为了杀纳特·塔塔?”秦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在等他的人把那些记录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他果然没让我失望——在被灭门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那些记录打包,准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那些记录在我手里。”
“如果你公开那些记录……”德赛的声音几乎是在呻吟。
“白象政坛的地震,会比任何炸弹都猛烈。总理会被弹劾,你的部长席位保不住,至少十几个邦的首席部长会下台,塔塔家族在议会里的所有代理人都会被抓。”秦政顿了顿,“你觉得,总理会为了炸死我,搭上整个政治生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政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指挥塔里一片寂静,所有死士都在看着他。
“老板,德赛会打这个电话吗?”精算师问。
“他不敢不打。”秦政转身看向屏幕,“塔塔家族的政治献金记录里,有他亲自去塔塔家族庄园收现金的照片。如果那些照片公开,他不是下台的问题,是要坐牢的问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三分钟之内,白象空军的战机会收到返航命令。”
指挥塔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子设备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声。
两分钟后,精算师的平板屏幕上跳出一条情报。
“老板,白象空军西部司令部的通讯频道刚刚发出了一条加密指令——‘所有战机,终止任务,立即返航’。”
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现在,白象第1军没有空中支援了。”
纳西克基地以东二十公里,白象第1军临时指挥部。
阿尼尔·乔汉中将站在沙盘前,盯着代表孟买的红色标记,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空军返航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是的,将军。”参谋官的声音发紧,“西部司令部刚刚下达的命令,理由是‘天气原因’。”
“天气原因?”乔汉中将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去他妈的天气原因!孟买上空现在万里无云,哪来的天气原因?!”
参谋官不敢说话。
乔汉中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沙盘前踱了几步,然后停在第4步兵师残部的位置标记前。
“第4步兵师侦察营,有消息吗?”
参谋官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没有。侦察营的最后一次通讯是在四十分钟前,之后无线电就完全沉默了。派去的联络无人机拍到了侦察营的车队,但是……”
“但是什么?”
参谋官犹豫了一下,把一张无人机拍摄的照片递了过去。
乔汉中将接过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NH48号公路两侧,横七竖八地躺着白象士兵的身体。六辆T-90S主战坦克歪在路边,炮塔歪斜,履带断裂。十二辆BMP-2步兵战车的装甲上满是弹孔,有的还在冒烟。三十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车门全部敞开,车厢里的武器弹药箱散落一地。
整支车队,六百人,全部被放倒。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重武器攻击的痕迹,甚至没有明显的交火痕迹。
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十分钟内把这支精锐侦察营从物理上抹去了。
“这不可能……”乔汉中将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
“将军,我们还收到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参谋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浦那的国家安全卫队基地,在两个小时前失去了联系。奥兰加巴德的第21步兵师驻地也是。纳西克空军基地……已经确认失守。”
乔汉中将手中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四个军事基地,三个在白象军队手中经营了几十年,一个是最精锐的反恐部队总部,全部在几个小时内被攻陷。
“他有多少人?”乔汉中将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情报显示,至少……至少五十万。”
乔汉中将闭上眼睛。
四万两千对五十万,空中支援被取消,重武器还没到位,补给线随时可能被切断。
这场仗,怎么打?
他睁开眼睛,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德里的紧急加密频道。
“给我接国防部长。”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国防部长正在开会,无法接听——”
“告诉他,第1军现在面临的情况,比开会的任何事情都紧急。”乔汉中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他不在十分钟内给我明确的指令,我就下令全军撤退。”
“将军,你这是——”
“我说到做到。”
乔汉中将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沙盘。
孟买的轮廓在沙盘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就是那个试图叫醒巨兽的人。
纳西克基地,指挥塔。
秦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第1军临时指挥部的卫星图像。
“老板,白象第1军停了。”精算师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第23装甲旅在孟买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处停止前进,第4步兵师残部在原地待命,第41炮兵旅虽然建好了阵地,但一直没有开火。”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德里给他们一个答案。”秦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进攻,可能全军覆没。撤退,政治责任谁也担不起。所以他们在等,等德里替他们做决定。”
“如果德里决定让他们进攻呢?”
“那他们就会进攻。”秦政睁开眼睛,漆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崩溃。”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第1军的部署图上画了一条线。
“磐石。”
“在。”磐石从指挥塔的阴影中走出来。
“从孟买调二十万死士,沿着这条线,从侧翼包抄第1军。不要进攻,不要开火,只是包抄。”
“只是包抄?”
“只是包抄。”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他们看到,被五十万人包围是什么感觉。”
磐石重重点头,转身走出指挥塔。
精算师看着秦政,犹豫了一下:“老板,二十万死士包围四万两千人,兵力优势接近五比一。为什么不直接进攻?”
“因为我要他们自己崩溃。”
秦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白象军队的士气,建立在两个东西上——种姓优越感和宗教信仰。”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刹帝利觉得自己天生比低种姓高贵,所以不怕低种姓的人。婆罗门觉得自己有神的庇护,所以不怕死。”
“但当他们发现,包围他们的五十万人里有婆罗门、有刹帝利、有和他们一样的种姓,甚至比他们种姓更高的人时,他们的优越感就崩塌了。”
“当他们的空中支援被取消、重武器被缴获、指挥官不敢下令开火时,他们的信仰也就崩塌了。”
秦政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白象第1军四万两千人的部署图。
“一个失去了优越感和信仰的士兵,不会战斗,只会逃跑。”
凌晨两点,孟买东北方向二十公里,第23装甲旅阵地。
维克拉姆·辛格上校站在一辆T-90S坦克的炮塔上,手中的夜视望远镜对准南方的地平线。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上校,热成像仪发现大量热源。”坦克车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在南方三公里处,数量……数量太多了,数不清。”
辛格上校的心跳加速了。
“多少人?”
“至少……至少十万。”
辛格上校的手开始发抖。
“上校,那些热源在移动,正在向我们侧翼包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是在……”车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散步。”
辛格上校跳下坦克,跑向指挥车。
他要联系乔汉中将,他要确认这是不是幻觉,他要——
指挥车的电台突然响了。
不是通讯请求,不是加密指令,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用流利的印地语在说话。
“第23装甲旅的士兵们,我是秦政。”
辛格上校愣住了。
电台被黑了?这怎么可能?这是军用加密频道!
“你们被包围了。”那个声音继续说着,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在你们南边,有二十万人。在你们东边,有十万人。在你们西边,有十万人。你们北边的公路,在一个小时前已经被切断了。”
“你们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空中支援。你们的火炮不敢开火,因为你们的阵地周围全是平民。你们的坦克不敢前进,因为前面是你们自己的步兵。”
“你们可以选择战斗,然后全部死在这里。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放下武器,然后活着回家。”
“我给你们的,不是投降的机会,是活命的机会。”
电台沉默了。
辛格上校站在指挥车里,浑身僵硬。
他听到阵地里传来窃窃私语声,士兵们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
“上校,南边发现大批人员!”坦克车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惧,“至少二十万人,正在向我们靠近!距离两公里!”
辛格上校冲出指挥车,拿起夜视望远镜。
南方的地平线上,一片绿色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车灯,不是火把,是夜视仪里看到的热源信号。
二十万个热源信号,排成一条绵延数公里的线,一步一步地向阵地走来。
他们不跑,不喊,不开枪,只是走。
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上校,第一营报告,东边也发现了大批人员!”
“上校,第三营报告,西边也发现了!”
“上校,北边的公路被切断了!侦察排说至少有五万人堵在路上!”
辛格上校的嘴唇在颤抖。
四万两千人被五十万人包围,不是被伏击,不是被突袭,而是被明明白白地包围,就像是一个巨人用双手把他们握在了掌心。
他拿起电台,拨通乔汉中将的频道。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将军?”
“我知道了。”乔汉中将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玻璃,“第4步兵师和炮兵旅也被包围了。”
辛格上校的心沉到了谷底。
“将军,我们怎么办?”
“我正在和德里通话。”乔汉中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辛格上校从未听过的疲惫,“等。”
“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断了。
辛格上校放下电台,走出指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