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古

就在这僵持的寂静中

混沌那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黑暗晶体面容，突然，毫无征兆地，定格了

火焰眼眸中的疯狂、算计、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甚至带着一丝绝望（参考炎拳）

不是面对强敌的绝望，也不是濒死的绝望，而是一种“我他妈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混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却又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和……认命，他甚至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任由分身的爪子继续在自己胸膛里搅动

“喂！老东西！你发什么疯？！”分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心里发毛

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吞噬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刚才不还要死要活威胁自爆吗？怎么突然摆烂了？有诈？”

洛希也愣住了，眼中里写满了问号卡珊德拉则微微蹙眉，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混沌的笑声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火焰眼眸看向深邃的星空深处，仿佛在凝视某个不存在于此的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讲故事般的口吻：

“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前……具体记不清了，那时，此方世界，有两位至强者。”

“一位，是掌控混乱与恶念，欲以万物为薪柴，登临绝巅的……吾，混沌。”他自嘲地笑了笑

“另一位，是行走大地，梳理地脉，调和元素，守护秩序与平衡，被众生尊为古的……老好人，兼，死脑筋。”

“吾欲吞噬世界源核，超脱此界，古那老顽固，非要拦着，于是，在这片星空下，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混沌用仅剩的、还能动的一只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们，打了一场，打了多久？几十年？几百年？记不清了，只记得，打碎了几颗无关紧要的行星，差点把这大陆的壳也敲出裂缝。”

“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火焰眼眸中倒映出久远的光影

“吾略逊半筹，被他用耗尽毕生心血、融合了此界部分本源法则的万象封绝，封印在了地心深处

而他……据说在那一战后，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达到了传说巅峰，心灰意冷，便离开了此界，去往了星辰大海，说要寻找更多的道与理，也顺便……看着吾。”

混沌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飘忽，带着一种终于串起了所有线索的恍然与苦涩：

“他离开前，曾对奄奄一息的吾说过……此封印，困你，也护你，若有一日，你破封而出

无论以何种形式，何种姿态重现世间……便意味着，你已真正威胁到此界存续，或寻到了规避封印监视之法，届时，无论我在宇宙哪个角落，都会……回来。”

“回来，将你，彻底抹除，连一缕残魂，一丝本源，都不会留下，这是他的道，也是他对这方诞生了他的世界的……承诺，或者，执念。”

星空，死寂

只有混沌那平静到绝望的声音在回荡

“吾被关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了，久到，连这最重要的警告，都被无尽的憎恨，混乱和破封的渴望，埋在了记忆最深处……”

混沌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被分身吞噬、不断消散的身体，火焰眼眸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只剩下全然的灰败

“现在，封印破了，吾，出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打碎了行星……”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颗岩石行星的残骸，又看了看洛希和卡珊德拉，最后看向依旧插在自己胸膛里的爪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古……那个死脑筋的老古董……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或许，已经快到了？就在这片星域的某个角落，正看着这里？”

“所以，挣扎什么呢？吞噬什么呢？自爆什么呢？”混沌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黑暗晶体的身躯加速崩解，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反正，都要死了，真正的，形神俱灭，被他找到的话，连转世分身残留意识的机会，都不会有，那可是……传说巅峰啊呵……”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终结，无论是被分身吞掉，还是被古抹杀，那姿态，竟有种诡异的安详

混沌（分身）：“……？！”

赤红的眼眸中，贪婪与狡诈被懵逼震惊，以及一丝同样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慌取代！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本体重伤，算到了洛希和卡珊德拉的威胁

甚至算到了背刺成功的可能……但他打死也没算到，本体脑子里还埋着这么一颗陈年超级大雷！

传说巅峰？！那个只存在于远古传说，甚至被许多魔族认为是人类编出来吓唬小孩的“古”？

居然是真的？！而且随时会回来？！回来就是为了把“混沌”挫骨扬灰？！

“你……你他妈不早说？！”分身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下意识地想把爪子抽回来！

这哪儿是吞噬本体晋升啊！这分明是接手了一个即将被歼星炮锁定的活体炸弹啊！

洛希张大了嘴，粉黑异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信息量过大，CPU过载”的茫然

“等等等等！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两个精神病混沌，还得提防一个可能正在赶来的，传说巅峰的专杀混沌的古？！”

卡珊德拉的眉头也蹙得更紧了，传说巅峰……那已经超越了星辰境，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

即使是她也必须郑重对待，她开始快速评估各种可能性，以及最坏的应对方案

而就在这片星空遥远的，未被观测到的某个维度夹缝中

一点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而来的，与依雅诺大陆本源隐隐共鸣的苍青色星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像，沉睡已久的眼眸，刚刚，睁开了一条缝

混沌本体的预感，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真正的清道夫，可能……真的要来了

洛希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小声对卡珊德拉传音：

“卡珊……我现在有点想回艾欧兰德了……这地方，水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