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九阶强者
“传送坐标偏移了。”
江林微微皱眉：
“大海上的空间坐标不够稳定，需要不断校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继续。”
四人登上一座相对平坦的浮冰。
芬里尔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顶风翼兽皮帐篷，艾莉西亚则负责搭建营地。
艾露恩蹲在浮冰边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海水，然后迅速收回：
“水温很低，海面上有浮冰，我们可能到了无尽之海偏北的区域。
“明天继续往西，应该能遇到更温暖的海域。”
江林点了点头，随后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呼吸法。
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明天需要连续使用至少三次空间折叠，才能越过这片寒冷的海域，抵达更温暖、更稳定的区域。
夜幕降临。
浮冰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海面出奇地平静，没有风浪，只有海水轻轻拍打浮冰边缘的细微声响。
夜空清澈得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星辰密密麻麻地镶嵌其中，比在陆地上看到的更加明亮、更加璀璨。
银河横跨天际，如同一道流淌的光带，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真美。”芬里尔仰面躺在浮冰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星空。”
......
第二天一早，江林准时从冥想中睁开眼。
魔力已经完全恢复，状态良好。
“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行程出奇地顺利。
虽然偶尔会偏离预定坐标，需要多休息一次来修正路线。
虽然遇到过几只好奇的海兽，但大多是三四阶的低阶生物，远远感知到江林放出的气息就自行避开了。
没有遇到风暴，没有遇到高阶海兽，没有遇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阻碍。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在第七日傍晚，江林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
他们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面上停下，准备扎营休息。
芬里尔正在搭建帐篷，艾莉西亚在周围的浮冰上布设警戒符文。
艾露恩则蹲在一块较高的浮冰上，用航海定位仪确认当前位置。
然后，海面开始震颤。
江林猛地站起身，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西南方向，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上浮。
那东西的体型极其庞大，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海兽都要大。
它的气息阴冷而狂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海床都在它的气息下颤抖。
“所有人，到我身后！”
江林低喝一声，八极圣剑在掌心凝聚。
白金剑身缠绕着幽蓝的冰魄之力，剑格处的八色符文急速流转，液态的圣光魔力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海水炸裂。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海中冲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只体型超过百米的巨兽。
它的外形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乌贼，但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流淌着淡绿色的粘液。
头部生着数十只暗红色的眼睛，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此刻全部锁定了浮冰上的四人。
它的触须粗壮如百年古树，数十根触须在海面上挥舞，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有一个巨大的吸盘，吸盘边缘长满了倒钩般的利齿。
六阶后期的海兽。
“准备战斗！”
江林低喝一声，八极圣剑剑身上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巨兽头顶数十米处。
第八式·极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剑气从剑尖迸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海面被冻结出一条长长的冰路。
剑气精准地击中了巨兽头顶最大的那只眼睛。
眼睛炸裂，暗绿色的体液四溅。
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数十根触须同时向江林抽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
江林的身影在空中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恰好避过一根触须的攻击。
他的空间感知已经全力运转，那些触须的轨迹在他脑中清晰得如同慢放的画面，每一根触须的起始位置、速度、角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出现在巨兽一根触须的根部，八极圣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空间切割！
一道极细的黑色裂隙在剑尖划过之处浮现，触须从中断裂，断口光滑如镜。
暗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巨兽吃痛，剩余的触须疯狂挥舞起来。
但是江林的剑太快了。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巨兽防御最薄弱的关节处，那些粗壮的触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暗绿色的体液将整片海域染成诡异的颜色。
不过几分钟，那只百米的巨兽已经失去了所有触须，像一只被拔光了牙齿的老虎，漂浮在海面上，气息越来越弱。
江林手中剑光一闪，精准地切开了巨兽的头骨。
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绿色晶核从头骨中滚落出来，散发着荧荧绿光。
他将晶核收入空间戒指，又用空间切割将巨兽最完好的几块鳞甲切下来。
“走吧，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海兽。”
银白色的空间通道再次展开。
四人跃入通道，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接下来的三天，江林没有遇到太多麻烦。
他们一路向西，偶尔遇到几只不长眼的海兽，也都被江林轻松解决。
到了第十一日下午，当他再次展开空间通道准备继续前进时，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他刚刚凝聚出空间通道的边缘框架，正准备将通道稳定下来的时候，骤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天际压了下来。
那股压迫感沉重如山，几乎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冻结。
江林瞳孔骤缩，八极圣剑瞬间凝聚在手，液态魔力疯狂流转，这才勉强抵抗住那股压力。
“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扩散开来，没有回应。
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它从高空之上、云层之巅、天际尽头出现，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海域。
江林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魔族。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暗红腰带。
腰带正中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宝石，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他的体型比普通魔族更高大，约莫两米五左右，但身形并不臃肿，反而显得修长匀称。
皮肤是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犄角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雷电。
他的面容英俊而邪异，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吸引了江林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瞳孔竖直如蛇。
眸光流转之间，仿佛有无尽的血海在其中翻涌，无数生灵在其中哀嚎，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的注视下都变得渺小。
江林的心脏骤然一紧。
九阶强者！
这个从天而降的魔族，是九阶强者！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而且气息直直锁定住了自己！
如同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缠住了脖颈，那种压迫感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芬里尔巨剑已经出鞘，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位在银月王国横行多年的五阶精灵剑士，此刻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艾莉西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细剑，但剑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那是她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淡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嘴唇紧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马修老师......那、那是什么？！”
芬里尔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扛着巨剑斩杀过无数魔兽，面对过千军万马也不曾退缩半步。
可是此刻，在那道气息面前，他的身体却像被冻僵了一般，连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那不是勇气能解决的问题。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九阶！
在艾尔德隆，每一位九阶强者都是传说，都是历史书中用金色墨水书写的名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亲眼见到一位九阶强者。
而现在，一位货真价实的九阶强者就这样从天而降，而且他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锁定了他们！
江林强迫自己呼吸，强迫自己维持着八极圣剑的凝聚，强迫自己抬起头，与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对视。
“不知前辈降临，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扩散开来。
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俯瞰着海面上这四个渺小的身影，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芬里尔的牙齿在打颤，嘎嘎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他的巨剑还在手中，但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彻底暗淡，就像他此刻的脸色一样，惨白如纸。
艾莉西亚咬紧牙关，握剑的手在发抖。
艾露恩站在江林身后一步处，银紫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以她四阶初期的生命层次，面对九阶强者就如同面对一座巍峨的高山，仿佛随时会被压垮。
但让她困惑的是，那个魔族的九阶强者，目光始终锁定在江林身上。
而且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紧张？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丢失已久的珍宝。
甚至还有些许小心翼翼。
江林询问的同时，已经在翻找自己的保命道具了。
首先是师父留给自己的剑意，应该可以抵挡一次对方的攻击，并给对方造成一些麻烦。
其次是能够远距离移动的保命道具。
还需要能带上另外三人的......
这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开口了：
“人类少年......你就是江林吧？”
江林的心中骤然收紧。
他认识我？而且他知道我的真名？
他在这片大陆上一直使用“马修”这个化名，从未透露过真名。
这个魔族九阶强者，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沉吟片刻，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面对九阶强者，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
他能认出自己，说明他至少掌握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情报。
否则只会激怒对方。
“是我。
“前辈有何指教？”
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降落。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仿佛怕自己动作太快会惊到什么。
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与他的身份地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最终降落在距离江林十步的距离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进一步靠近，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我叫卡尔纳，西大陆四大魔王之一。
“你可以叫我魔王阁下，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哀求？
“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你......魔王阁下找我干什么？”
江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记得西大陆四大魔王是谁。
熔火魔王、血瞳魔王、暗影魔王、霜骨魔王。
他杀了他们的传人，按道理他们应该是来找他报仇才对。
但对方竟然没有在遇到他的第一时间下手，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没有一点想要攻击自己的想法。
卡尔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过头，对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低语了句什么。
片刻后，天边又飞速赶来三道气息。
熔火魔王、暗影魔王、霜骨魔王也到了。
三位九阶强者！
加上眼前的血瞳魔王卡尔纳，东大陆魔族领地的四位魔王大人，此刻全部站在浮冰上。
芬里尔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他一辈子没见过九阶强者，今天一下子见到了四个。
而且他们似乎还是专程来找他们的马修老师的。
熔火魔王格鲁姆哈特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落在江林身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堂堂九阶魔王，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