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查阅卷宗
江林走进府邸。
厅堂里,艾露恩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回来了?”
“嗯。”江林在她对面坐下,“师父那边有些事,需要出趟远门。几个月后回来。”
艾露恩点了点头,将书合上放在膝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江林想了想,靠在沙发靠垫上:
“正常修行一段时间吧。五阶初期刚突破,还需要巩固。
“然后把新领地的那些农户安顿好,再去王都把那两块新增领地的手续办了。”
他说得随意,像在列一张琐碎的待办清单。
艾露恩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问了一句:“那你之前发现的那个传送阵呢?”
江林微微一愣。
他差点忘了。
府邸暗室里那座被封在墙壁后面的古代传送阵,他走之前说等星火任务做完再来处理。
如今任务完成了,人回来了,那座传送阵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暗室里,无人问津。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江林站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走出厅堂,沿着走廊来到那面墙壁前。
江林伸手按住那块缝隙略大的石砖,用力往里一推。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那面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枚月光石,淡蓝色的光晕照亮了向下的阶梯。
石阶上的灰比他走之前又厚了一层,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
他沿着阶梯走下去,来到那间约莫二十平方的地下室。
传送阵还在那里。
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五枚晶石凹槽空着,两枚残破的晶石还嵌在槽中,已经完全暗淡。
符文纹路有多处断裂,石台边缘那道裂缝依然清晰可见。
江林蹲下身,将手按在石台边缘,空间感知渗透进去。
纹路的走向、节点的位置、核心的结构,和他走之前记录的完全一致。
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定这座传送阵的损坏程度并没有进一步恶化,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修。”
“大概要多久?”
艾露恩站在他身后。
“一个星期左右。”江林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晶石我手里有现成的,从卡厄斯带回来的那些魔晶可以用。符文纹路的断裂处需要重新刻画,裂缝用石材填充胶补就行。不算太难。”
“修好之后呢?”艾露恩问,“你知道它会通向哪里吗?”
江林摇了摇头:
“不知道。坐标锚点还在,但我得先修复核心部分,才能读取那个坐标指向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在月光石的淡蓝光芒中显得格外沉静:
“不过根据这座传送阵的架构风格,应该不是跨星球的。
“规模小,节点密度低,能量回路也相对简单,更像是短距离传送。”
“短距离?”艾露恩想了想,“那大概能传多远?”
“几百里到上千里。”江林估算道,“如果只是这个星球上,那应该就在东大陆范围之内。”
他蹲下身,开始清理传送阵表面那层灰烬。
接下来的几天,江林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这座传送阵上。
第一天,他将五枚新晶石嵌入凹槽,用空间感知逐一校准每枚晶石的角度和深度,确保它们的能量脉动彼此同步。
过程比他预想的更顺利,那些晶石都是从卡厄斯带回来的高品质魔晶,与阵法的兼容性很好。
第二天,他处理石台边缘那道裂缝。
石材填充胶是他在王都买的,专门用来修补这类石质魔法造物。
他将胶液填入裂缝,用魔力引导它渗入每一处细小的缝隙中,等待凝固后再打磨平整。
第三天,他开始修复那些断裂的符文纹路。
这是一项精细活,每一段纹路都要用刻刀重新刻画,容不得半点偏差。
江林坐在石台前,手中的刻刀稳稳地划过石面,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衣袖上、膝盖上、脚边的地面上。
艾露恩给他送过一次水和干粮,看他专注得没空抬头,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段断裂的纹路被修复完成时,整座传送阵的符文纹路终于完整地连通了。
淡银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淌了一圈,然后缓缓收敛,隐入石面。
江林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将心神沉入传送阵的核心。
那些已经修复的符文纹路在他感知中依次亮起,能量从晶石流向节点,从节点流向回路,沿着完整的路径循环了一圈。
而在这循环中,他捕捉到了那个坐标锚点的位置。
他微微皱眉。
“怎么了?”艾露恩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江林收回感知,站起身:
“这座传送阵指向的位置......不算太远。”
“多远?”
“大概在这颗星球上,在东大陆的西南方向,那片被灰烬山脉和魔族领地隔开的区域,似乎中间还有几个小国。”
艾露恩将茶杯递给他:
“那边是什么地方?”
江林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地下室里的阴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带应该是密教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
艾露恩沉默了片刻,淡紫色的眼眸看着他:
“密教?”
“嗯。”江林放下茶杯,“咱们东大路这边的人类王国,主要还是以信仰圣殿的七大正神为主,但还是有一些邪神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蛊惑一些人成为它的信徒。而这些邪神建立的教会,就被我们称为密教。”
顿了顿,江林继续为这位来自西大陆的少女解释道:
“其中规模最大的四座密教,甚至有控制并统治国家的能力。所以统治了一部分国家,让这些国家的人民全部信仰密教,并通过类似于养蛊的方式,选出其中的佼佼者。
“而这些王国要么凭借地理优势,要么凭借阵法隔绝,要么就是直接邪神降下赐福,让咱们圣殿王国打不过去,无法将他们彻底消灭。”
他转过身,重新审视石台上那些已经修复的符文纹路:
“这座传送阵的主人,应该和密教有些关联。”
艾露恩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
“那你还打算继续修吗?”
“修。”江林回答得很干脆,“先看看它到底通向哪里。就算通往密教的地盘,我也有足够的保命手段。”
说不定还能铲除一些密教余孽,能去找圣光之神兑换一些奖励呢。
次日清晨,江林没有直接去暗室,而是先去了王都。
他准备去查一些东西。
关于这座府邸的来历,关于这片领地的前任主人,关于那座被藏在墙后的传送阵到底是谁建的、通向哪里。
王都圣殿的白墙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林走进大厅时,值班执事认出了他,主动迎上前来:
“江林阁下,有什么需要?”
“我想查阅一些领地档案。”江林说,“关于银松森林边缘那片领地的历史记录。”
执事点了点头,领着他穿过长廊,来到圣殿西侧的资料室。
资料室不大,但书架密集,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皮革特有的陈旧气味,几盏魔法灯在书架的间隙中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
执事指着靠墙的一排书架:
“东大陆的领地档案都在这里,按时间排列。您要找的那片领地,大概在......这个位置。”
江林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抽出几本厚重的卷宗,开始翻阅。
半个时辰后,他合上了最后一本卷宗,眉头微皱。
没有。
那片领地的档案确实存在,但记录极其简略。
只有历任领主的名字和任期,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最近一任领主的名字被墨迹涂抹过,模糊得无法辨认。
那些被涂抹的墨迹看起来已经有年头了,但涂抹的方式很讲究,是用某种特殊的药水处理过,让墨迹与纸张融为一体,无法恢复。
有人不想让后人知道那位领主是谁。
江林将卷宗放回原位,转身走出资料室。
走廊里,一道身影正从楼梯口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圣光神殿的徽章,徽章下沿缀着三颗金星。
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下颌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出头,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依然锐利。
江林认出了他。
王都圣殿殿主,埃蒙·格雷。
国大赛颁奖典礼上,他站在教育署署长身后,全程没有发言,但那身深紫色长袍和胸前的三颗金星足够显眼。
埃蒙也看到了江林。
他的目光在江林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张脸。
“江林?”
“殿主大人。”江林微微躬身,“许久不见。”
埃蒙点了点头,停下脚步:
“听说你拿了国大赛冠军之后就没回学院,凯斯副院长念叨了好几次。怎么今天有空来圣殿?”
“来查点资料。”江林没有隐瞒,“关于我那片领地的历史记录。”
埃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那个领地......银松森林旁边的?”
“是。”
埃蒙沉默了片刻,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
他转身,没有往资料室的方向走,而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穿过一道拱门,又拐过两个转角,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木门很旧,漆面斑驳,门框上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圣光符文。
埃蒙抬手,将掌心按在符文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符文表面扩散开来,覆盖整扇门。
木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比外面资料室小得多的房间。
书架只有三排,但每一册卷宗都装订得极其考究,书脊上烫着金色的编号。
“这里的资料,不对外公开。”埃蒙走进房间,在靠窗的书桌后坐下,“但你有中级使徒的权限,可以看。”
江林愣了一下:
“您知道我的使徒等级?”
埃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我是王都圣殿的殿主。你这枚使徒徽章升级之后,圣光烙印的波动变化,我能感觉到。”
江林没有再问。
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烫金编号,从中抽出一册标着“银松森林周边领地”字样的卷宗。
江林翻开卷宗的封皮,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页记录的是这片领地的开垦史,字迹工整,墨水已经泛黄,看得出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他开始一页页地翻阅。
前面几十页的记录都很正常。
历任领主大多是王国册封的低阶贵族。
有些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有些人只待了几年就因各种原因调任或离世。
领地的人口从最初的一百多户逐渐增长到三百多户。
农田从零星的几片开垦成连片的耕地,甚至还有几家小作坊和一间简易的磨坊。
直到翻到卷宗的中段,前任领主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莱昂·哈特,王国第三骑士团退役军官,因战功获封子爵,于王国历四七二年就任银松森林领地。”
江林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四七二年,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接下来的记录印证了莱昂·哈特在前期的治理还算得宜。
卷宗里夹着几份当年的巡查记录,字里行间提到“领地秩序良好”“农户收成较往年有所增长”“领主多次资助修路建桥”。
还有一份来自当时王都教育署的批文,表彰哈特子爵在领地内设立了一所简易学堂,让农户的子弟也能识字。
但翻过三分之二的位置之后,记录的风格开始变了。
巡查记录的间隔越来越长,从每年一次变成了两年一次,后来又变成了三年一次。
最后一次巡查记录的日期是四八六年,而那位巡查官的笔迹明显比以前潦草,用词也更加简洁:
“领地人口较上次巡查减少约两成。部分农田荒废。领主本人未露面,管家代为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