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不存在的青梅竹马
繁华的商业街街头,人来人往。
一个穿着高中制服、名叫“景泰”的男生,正和一个长发及腰、身材姣好的同龄女生并肩走在一起。那个女生十分自然地挽着景泰的手臂,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艳羡的目光。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神仙眷侣。
就在昨天,景泰才刚刚在班里那群单身狗同学面前,颇为得意地展示了自己一直“异地恋”的青梅竹马的照片。谁知道今天一早,这位照片上美若天仙的青梅竹马——“丽江”,竟然就真的转学到了他的班上!
不仅如此,在转学的第一天,这位丽江便在讲台上落落大方地向全班宣布:“我正在和景泰同学交往。”
全班同学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艳羡又嫉妒的眼神盯着景泰。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当时坐在座位上的景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画面一转,两人已经漫步到了街头。
景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道:“丽江,这家店,你还记得吗?闻到这股甜味,你不觉得很怀念吗?”
“嗯?”长发飘飘的丽江回过头。
“就是那款淋了甜甜的草莓酱,上面还放了香草冰淇淋的松饼啊。这家店,可是你以前经常来的店呢。”景泰的目光仔细地盯着女生的表情。
丽江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毫无破绽地回应道:“真的耶,好怀念呢。”
景泰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寒芒,连忙顺水推舟:“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去尝尝?”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那个了!”丽江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走了进去。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丽江马上点了一份景泰刚才描述的那份草莓冰淇淋松饼,拿起叉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哇,就是这个味道!闻到这个甜味,回忆全都涌上来了呢~”丽江一边吃,一边露出甜美的微笑。
而坐在她对面的景泰,面前没有点任何东西。他只是一脸沉默地看着女生将那甜腻的松饼咽下肚子。
直到女生吃到一半,景泰才万分突兀地、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
丽江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歪了歪脑袋,似乎很不解:“你在说什么啊,景泰?我是丽江啊。”
但景泰的表情异常坚定,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就这么死死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丽江依然不紧不慢地切着松饼,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后,她再次笑了起来:“怎么了嘛?景泰君,我就是丽江哦~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吗?”
景泰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紧:“你在撒谎。”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见对面的女生依然保持着那副无辜的笑脸,似乎不打算承认,景泰终于开始抛出自己的底牌:
“我的确有一名叫做丽江的青梅竹马。直到五年前,她和我都住在附近。但是,小时候的她和我关系很不好。虽然在大人面前,她表现得像个乖孩子,甚至温柔地对待我;但是在大人看不到的角落,她其实很讨厌我,甚至经常欺负我。那时候,男孩子发育比女孩子晚,身体上根本打不过她,所以我可是常常被她欺负得很惨呢。”
听到这里,对面的丽江似乎绷不住了,尴尬地笑出声,带着一丝歉意说道:“对不起呢,我以前居然是这样的人。不过……不过,景泰君,你想嘛,不是有那种情况的吗?小孩子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会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来引起注意的啊。”
然而,景泰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一层层剥开眼前的伪装:
“第一点,你说你记得这家店。可是五年前我的青梅竹马就搬走了,而这家店,其实是半年前才开的。在五年前,这里根本就没有这家店!”
“就算退一万步,假设你是把它和其他的店弄混了好了。但是……”景泰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桌上那份吃到一半的甜松饼,“我的那个青梅竹马,对所有甜食都严重过敏,她最讨厌吃的就是甜食!”
丽江听完这番话,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但仅仅是一秒钟后,她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像是个恶作剧被拆穿的小女孩一样,笑着摆了摆手:“哎呀哎呀,真是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演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啦。”
她擦了擦嘴角,抛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且完美的解释:“其实,是我转学过来之前,班里面不是有个叫早千代的女生吗?她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拿着我的照片,到处跟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还问我是不是在和你异地恋。我当然说不是啦!从她嘴里,我知道了你拿我的照片骗人的事,刚好我今天又转学过来,真是太巧了,所以我就想着干脆先假装你的女朋友,想要看一出好戏。”
“本来我还想着等气氛再搞得热烈一点,再当众揭穿真相,把你变成大家眼里的笑柄的。残念,这么快就被你揭穿了。真是可惜呢。”
丽江叹了口气,坦然地说道:“哎呀,说实话,其实我根本不记得景泰你小时候的事情。所以刚才,我就随口编了些谎话去配合你。看来失败了呢。”
面对这听上去天衣无缝、颇为符合高中生恶作剧的答复,景泰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依然低着头,神情阴沉得可怕:“这也是谎言。”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昨天向全班炫耀的那张“丽江”的照片。
丽江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我吗?”
景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阴森:“没错,是你。但是,你想想看,如果我和现在的你别说是异地恋了,甚至连联系都根本没联系过……你觉得,我是怎么拿到这张,连你今天穿的衣服细节都分毫不差的照片的?”
丽江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顺着他的话问道:“对啊,你怎么拿到的?”
景泰一字一顿,慢慢说道:“PS,修图,AI合成。”
“我用电脑,将丽江小时候唯一留下的一张模糊照片扫描进去,然后根据骨骼生长规律去拉长骨架,修改五官,一点点‘捏’出了她长大后应该有的样子,最后制作出来的这张假照片。”
丽江惊讶地捂住嘴:“真厉害啊。你的技术居然能和现在的我长得这么像。”
“不,你错了。”景泰的语气越来越冷,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不是你和照片长得像。也不是照片和你一模一样。”
“而是你,和这张本来就不存在的照片,一、模、一、样。”
景泰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女孩”,额头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刘海:
“最重要的一点,刚才我还骗了你。其实丽江……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成年照片……”
“而你,到底是谁……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丽江”脸上的清纯微笑终于消失了。
她缓缓地咧开嘴,那弧度大得夸张,几乎要撕裂耳根。她露出了一口犹如锯齿般的森森尖牙,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微笑着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景泰君?我明明是五年前搬走的呀,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景泰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是无尽的恐惧与决绝:
“大家都这么说,是因为我没敢告诉他们真相。”
“因为我知道,丽江根本没有搬走。”
“因为当年,丽江就是因为溺水,活生生地死在我的面前的啊。”
小时候,在家门前那条水流湍急的河边。因为任性,丽江非要下去玩水,结果不幸溺水。当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身体都已经泡得发白浮肿,被医生当场确认死亡。
而丽江的家人因为伤心欲绝,便连夜搬走了。除了当时在场的景泰之外,其他不知情的邻居和同学,并不清楚他们突然搬走的真正原因,所以都在以讹传讹,说丽江一家是一起搬走了。
实际上,在那一天,景泰可是亲眼看着丽江那具冰冷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的。
听到景泰这番犹如宣判死刑般的陈述,对面的“丽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甜品店里原本温馨轻快的背景音乐,此刻听起来仿佛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哀乐。两人之间隔着那盘吃了一半的草莓松饼,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良久,“丽江”缓缓低下了头。
当她再次抬起脸时,那张原本清纯可人的漂亮脸蛋,已经像融化的蜡像般开始诡异地扭曲。她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渗人笑容,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混合着男女老少、犹如指甲刮擦玻璃般的重叠怪音:
“你啊……为什么要这么敏锐呢?”
“丽江”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死灰色,她的脖子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歪斜着,“咯咯”作响:“明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呀。糊里糊涂地,拥有一个像照片上那么漂亮的青梅竹马,然后沉浸在甜甜的恋爱里,最后在幸福中被我吃掉……那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戳穿呢?”
伴随着这诡异的质问,她身上的校服开始被内部膨胀的肉块撑裂。一根根灰白色的骨刺刺破了娇嫩的皮肤,原本纤细的手臂化作了粗壮且长满肉瘤的恐怖利爪,浓烈的死气与灰雾瞬间在甜品店内弥漫开来。
她准备彻底显露真身,将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猎物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超乎常理的恐怖畸变,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景泰,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本能。
他没有像恐怖片里的炮灰那样被吓得双腿发软、呆立在原地,而是在怪物蜕皮显形、准备扑杀的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抓起了桌上那杯装满冰水的厚底玻璃杯!
“砰——!”
景泰狠狠地将沉重的玻璃杯直接砸在了对面那个刚刚变异出一半的怪物脸上!
冰水混合着碎裂的玻璃碴,精准地砸进了怪物那几只刚刚从脸上裂开的眼球中。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视线受阻,让这头正准备享受杀戮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怪叫。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景泰犹如弹射起步的猎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座位。他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撞开了甜品店的玻璃大门,疯狂地冲向外面的街道。
“吼啊啊啊——!!!”
被一个蝼蚁摆了一道的怪物彻底被激怒了。伴随着一声震碎了整家甜品店所有玻璃的恐怖怒吼,一头体型足有三米多高、浑身流淌着灰色粘液和脓包的扭曲畸变体,轰然撞塌了甜品店的承重墙,犹如一辆失控的灰色战车般,朝着景泰逃跑的方向疯狂追杀而出!
然而,就在这头怪物刚刚冲出店门、踏上街道的瞬间。
“开火!!!”
一声冷酷至极的战术指令在半空中炸响。
街道两侧的楼顶与暗巷中,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原来,接到报警后,由藤原天子暗中掌控的现代超凡战术部队早就已经疏散了周围的人群,并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哒哒哒哒哒——!”
无数颗经过神代家提纯灵液浸泡的特制破魔穿甲弹,犹如一场金属暴雨,以交叉火力网的姿态,疯狂地倾泻在这头怪物的庞大躯体上。灰色的外壳被打得碎屑横飞,黑色的污血瞬间溅满了街道。
还没等怪物从这密集的物理火力压制中缓过神来。
“结阵!桔梗印,封!”
“破魔之矢,去!”
街道两端,数十名身披狩衣的阴阳师与红白巫女服的神代巫女同时现身。一张张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灵符如同漫天飞雪般激射而出,在怪物的周围化作一片剧烈燃烧的纯阳火海;十几支携带着神圣净化的破魔灵箭,更是精准地射入了怪物周身的关节与要害。
“吼……”
接连遭受重创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那些现代除灵师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头原本被压制住的怪物,那双死灰色的眼球突然爆发出极度疯狂的怨毒。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张开那布满锯齿的深渊巨口,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燃烧的灵气与火焰!
“咔嚓……咯啦啦啦!”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增生声,怪物的身体在吞噬中开始极其病态地膨胀、变大。短短几秒钟内,它竟然从三米多高暴涨到了近十米的恐怖体型!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彻底崩坏,化作了一座由无数扭曲肢体、灰雾与眼球缝合而成的肉山!
那些原本能够洞穿低阶伪人的灵箭,此刻钉在它那厚重的腐肉上,就像是扎在象皮上的牙签,转瞬便被灰色的死气腐蚀殆尽。阴阳师们的火符更是只能在它的表皮留下一道道转瞬即愈的焦痕。
强大的灵符与箭矢,居然只能勉强地造成短暂的阻拦,根本无法伤其根本!
“不好!是能够免疫灵力并进行二段畸变的高阶大恶灵!”领头的神代巫女脸色骤变,看着那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恐怖肉山,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绝望,“退!全体后退!快向妖怪山主峰求……”
“轰——!”
怪物那粗壮犹如石柱般的触手猛地一扫,直接将路边的一辆重型装甲车抽得犹如玩具般在半空中解体,恐怖的气浪瞬间将防线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轰隆——!”
狂暴的畸变怪物犹如一台失控的绞肉机,那粗壮的灰色触手带着摧枯拉朽的怪力横扫而出。坚硬的柏油路面被掀起一层地皮,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阴阳师和神代巫女甚至来不及张开防御结界,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街边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吼啊啊啊!”
扫平了障碍的庞大肉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双死灰色的巨大眼球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刚刚用水杯砸瞎了自己、让它感受到屈辱的人类蝼蚁。
怪物迈开沉重扭曲的步伐,庞大的身躯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死气与腥风,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景泰狂奔而去。那张布满猩红倒刺的深渊巨口猛然张开,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强烈的吸力拉扯得扭曲起来,眼看着就要将这个高中生连皮带骨地彻底撕烂吞噬!
景泰跌坐在地上,双腿已经因为那种高阶诡异带来的本能恐惧而彻底僵硬。看着那张越来越近、占据了整个视野的血盆大口,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腥臭的利齿距离景泰的头颅仅剩不到半尺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尖锐刺耳、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锯开的机械切割声,毫无预兆地在街道上空炸响。
紧接着,是一抹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刀芒。那刀芒犹如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自上而下,带着一种绝对暴虐、绝对不可阻挡的神魔之力,悍然劈落!
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景泰只觉得头顶掠过一阵狂暴的劲风,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他颤抖着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只见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连阴阳师和巫女都束手无策的十米高阶畸变体,此刻竟然从最中间的眉心位置,被异常平滑、完美地一分为二!
“哗啦——”
犹如两座倾塌的肉山,被劈成两半的怪物残躯轰然倒向街道两侧,腥臭的黑色内脏与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将整条街道浇筑成了一片血海。
而在那漫天血雨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景泰的身前。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破旧却压迫感十足的漆黑猎人风衣、头戴三角猎人帽的俊美男人。他单手倒提着一把造型狂野、布满暗金魔纹的恐怖锯肉刀。周围那些足以腐蚀一切的怪物黑血,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距离时,便被一股无形的纯阳魔气瞬间蒸发成了虚无,甚至没能沾染他那名贵皮靴的半点边缘。
一击。
仅仅只是随意的一击,便将那头令人绝望的恐怖怪物彻底抹杀!
“得……得救了!?”
景泰呆呆地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仰视着眼前这个犹如死神降临般的俊美男人,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极致震撼。
苏紫天神色淡漠地看着地上那两滩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手腕轻轻一抖。
“咔哒”一声冰冷的机括声响起,锯肉刀瞬间折叠,被他随意地收回腰间。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暴虐的重瞳冷冷地扫了一眼后方那些相互搀扶着爬起来的神代巫女与除灵师。
“连这种刚蜕皮的杂碎都拦不住,回去自己去刑堂领罚。现在,把这里打扫干净,别留下一丝灰雾的痕迹。”
“是!属下无能,大菩萨息怒!”
那些刚刚在怪物面前拼死战斗的精锐巫女和阴阳师们,此刻听到男人的训斥,竟然一个个如同见到了至高神明般,不顾身上的重伤,诚惶诚恐地双膝跪伏在满地血水之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训斥完手下,苏紫天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重瞳居高临下地落在了景泰的身上。看着这个虽然吓得跌坐在此,但在刚才却敢用一杯冰水砸向怪物、甚至敏锐拆穿了伪人逻辑的少年,苏紫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些许赞赏。
“能在高阶伪人的精神干涉下保持理智,还能精准找出它逻辑里的破绽……”苏紫天看着景泰,用一种长辈般的低沉嗓音,给出了一句破天荒的肯定,“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你倒是胆量不错。”
听到这句夸奖,景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局促不安地回应道:
“多、多谢您的夸奖……”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蝼蚁般跪伏在地的除灵师们,景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使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高中生,此刻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穿着猎人套装的俊美男人,绝对是一个掌控着生杀大权、站在这现世金字塔最顶端的不可想象的超凡大人物!
对于苏紫天而言,随口夸赞一句的胆识,已是十分难得的恩赐。
他没有再去理会还跌坐在地上、满眼敬畏与震撼的高中生景泰,也没有多看一眼那些正在忙碌着清扫血肉残骸的下属。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斩杀的并非什么足以屠城的高阶大恶灵,而仅仅只是随手捻灭了一只碍眼的飞虫。
“把这里的收尾工作做干净。别让那些恶心的灰雾脏了这片街区。”
丢下这句冷酷的谕令,苏紫天径直转身,朝着街道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