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端贵妃的怒气！

大乾皇宫，杂役监。

残冬的寒风贴着皇宫的砖缝呼啸，杂役监的破屋漏风漏得厉害。

这里终年不见天光，空气里永远混着霉味与尘土，是宫中宦官们最底层的聚居地。

赵高刚从外面挑水回来，肩头压着沉甸甸的水桶，额头上布满汗珠，一身粗布短打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身上。

他刚放下水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就走来了杂役监的管事，王三。

王三身着稍显干净的宦官服，手里把玩着一根竹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在一众小太监中颇为跋扈。

他走到赵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瘦小的身影，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高，今日你不用在监内干杂活了。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去玄黄殿，给王振公公服侍起居。”

“玄黄殿？”

赵高猛地抬头，脸上的汗水还没擦干，脸色却瞬间煞白，如同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玄黄殿，那是大乾皇宫里出了名的“活地狱”。

不同于杂役监的阴暗，玄黄殿地处皇宫深处，看似气派肃穆，实则阴森恐怖。

那里住着的王振公公，是宫中资历极老的宦官，修为更是达到了宗师圆满，在大内高手之中名列前茅。

可最让人闻之色变的，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脾气。

王振性情暴躁异常，喜怒无常，稍有不如意，便是拳脚相向，动辄打骂身边的服侍之人。

这些年，玄黄殿几乎成了宫中的“停尸房”，每个月都有冰冷的尸体从那里被抬出来。

死因大多是“劳累过度”“不慎失足”，明眼人都清楚，那都是被王振活活折磨死的。

去玄黄殿当差，与其说是服侍，不如说是赴死。

赵高的心脏狂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知道，这大概率是王三故意刁难。

此前他被王三踢打过数次，一直隐忍，如今却被派去这种地方，分明是想借王振的手，把他除掉。

“管事大人……属下……属下笨手笨脚的，怕是伺候不好王振公公，还是让其他人去吧……”

赵高强压着恐惧，声音发颤道。

“放肆！”

王三眼一瞪，竹鞭直接抽了过来，狠狠打在赵高的背上。

“王振公公亲自点名要你，你敢抗命？给脸不要脸是吧？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现在就给我滚！”

竹鞭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赵高却顾不上疼，只觉得浑身冰冷。

“什么狗屁亲自点名，王振公公宗师人物怎么可能在乎他？”

他下意识地抬眼，狠狠瞥了王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怨毒。

赵高在心中暗暗发誓：

赵高啊赵高，今日之辱，你要记在心里。

等有朝一日崛起，一定要第一个杀了王三，把他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就在这时，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太监纷纷哄笑起来，语气极尽嘲讽：

“哎呀，赵高这小子可真是倒霉啊！居然被派去玄黄殿，这是活不成了！”

“哈哈哈，真是报应，平时看他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命苦，这下要去给王振公公当‘活靶子’了。”

“可惜了一张脸，怕是活不过这个月喽。”

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赵高的心里，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丝毫软弱，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一步步朝着监外走去。

玄黄殿，地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心中却憋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爬到巅峰，这点苦难，算得了什么？

……

帝都近郊，子午剑派。

子午剑派坐落在巍峨的子午峰之上，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剑派山门大气磅礴，处处透着武学世家的威严与气派。

今日的子午剑派，比往日热闹了数倍不止。

剑派内外张灯结彩，红毯铺地，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皆是帝都中的名门望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喜庆气息。

只因昨日，子午剑派又添了一位宗师境界的高手，这等喜事，足以让整个帝都震动。

这位新晋宗师，不是旁人，正是卫国公李苍玄的嫡女——李轻寒。

李轻寒乃是武道大宗师心绝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赋异禀，年仅二十二便突破至宗师境，实力强悍。

更关键的是，她的背景太过深厚：

父亲是四王八公的勋贵之一，手握兵权；

师父是天下顶尖的心绝大宗师，一言九鼎。

这般人物，在帝都之中，鲜有人敢不给她面子。

就连当今大乾皇帝姬无极，听闻李轻寒突破的消息，也特意让人送来稀世的丹药与名贵的天材地宝，以示嘉奖。

子午剑派的脸面，可谓是挣得足足的。

剑派内堂之中，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今日不提门派公事，只叙家常。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身华贵宫装的端贵妃陈诗莲。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后宫中毫无根基、小心翼翼的妃子。

她为皇帝诞下皇子，母凭子贵，背后又有卫国公一脉的鼎力支持。

再加上李轻寒与心绝大宗师的师徒情谊，可谓是权势日盛。

若是能得心绝大宗师的倾力相助——

她的皇儿未来问鼎储君、成为太子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因此，碰上子午剑派这等大喜事。

端贵妃自然是亲自前来，既给了卫国公面子，也借机拉近与心绝大宗师一脉的关系。

堂内气氛融洽。

卫国公李苍玄端坐左侧，一身蟒袍，气度威严；

其子李承宇，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笑着与众人寒暄；

而新晋宗师李轻寒，则坐在李苍玄身侧，一身素白剑裙，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宗师的傲然。

众人聊着江湖趣事，说着帝都风物，气氛十分热烈。

忽然，李承宇话锋一转，似是随口提起，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说起来，这南征之事，倒是有一人不得不提。”

“叶休那小子，在南边立下了天大的军功，攻破天云府，还斩杀了红莲教的半步宗师墨玄子，如今声望滔天，已经被陛下加封为四品太监，位列内廷高等。”

“四品太监？”

端贵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不悦。

曾经，叶休也是支持她的人，甚至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出过不少力。

可当年，她因偏心，最终被叶休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如今，听闻叶休混得越来越好，立下如此奇功，还被封为四品太监，她的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酸涩与嫉妒。

若是当年没有闹翻，如今她与叶休的关系，怕是早已牢不可破，皇子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端贵妃强压下心头的异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脸上的情绪，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一旁的李轻寒，闻言也是心中微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还记得，当初在白虎山之上，那个被她打得落荒而逃的小太监，狼狈不堪。

不过短短时日，那个昔日的小太监，竟已成长到能斩杀半步宗师的地步，还成了内廷的四品太监。

这般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她下意识地看向端贵妃，见端贵妃脸色不佳，心中了然，便没有多言。

而端坐首位的李苍玄，闻言也沉吟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看向端贵妃，语气沉稳，缓缓问道：

“贵妃娘娘，依老夫之见，这叶休如今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南征立下大功，陛下又如此看重。”

“不知娘娘是否有意，寻个机会，与他修复一番旧日情谊？”

李苍玄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利害。

叶休如今崛起，手握军功，深得圣心，已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若是端贵妃能与他重归于好，能多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对皇子夺嫡之事，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端贵妃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她猛地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决绝，沉声说道：

“卫国公，此话休要再提！过去的事，本宫早已放下，不必再念，更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叶休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站在端贵妃身侧的贴身宫女春桃，见状也悄悄收回了原本想说的话。

春桃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叶休。

当初她与叶休有过交集，心中对这个有本事、有担当的少年颇有好感。

也一直希望，端贵妃能与叶休重归于好，这样她就能天天见到叶休了。

可如今，见端贵妃态度如此坚决，她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默默垂首，心中暗自叹息。

堂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原本的融洽散去，只剩下几分尴尬。

……

“大乾帝都！”

“我叶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