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什么也不做
夜色如墨，赵极府邸后院，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之中，灯火昏黄摇曳。
密室四壁以玄铁浇筑，门窗紧闭，隔绝了一切外界声响与窥探，是赵极平日里商议绝密要事之地。
此刻，密室内共四人。
气氛肃穆，彼此眼神交汇，已然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团体，一个全新党派的雏形，悄然在此成型。
无人知晓，这个此刻尚不起眼的小团体，日后会成长为搅动大乾朝野、权倾天下的阉党。
留下赫赫威名！
端坐于主位的，正是西厂督主、司礼监三品秉笔太监叶休。
他身着常服，神色沉稳，周身气息内敛，眼神深邃。
正缓缓将帝王欲建黄金台、立玉龙司的谋划，尽数告知在场三人。
左侧坐着西厂两大骨干，苏文清与舒文。
右侧则是吏部左侍郎赵极，三人皆是叶休如今最核心的心腹。
待叶休话音落下。
赵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激动与欣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督主，黄金台，玉龙司……这，这是真的吗？”
一旦玉龙司成立，其权势远超东西两厂。
若是督主能拿下司主之位，他们这群心腹，也必将水涨船高，前途不可限量！
叶休平静点头，语气笃定：
“千真万确，此事乃是陛下与我在乾坤殿商议的核心大计，明日朝会，必会提及。”
一旁的苏文清与舒文，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激动，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天大的挑战！
叶休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此事关乎重大，明日朝会，陛下必会商议司主人选，你们有何看法，尽可言说。”
“督主放心！”赵极第一个站出来，神色坚定，语气铿锵。
“明日朝会，我立刻发动吏部及朝堂上所有依附我的官员，联名举荐督主，力挺您担任玉龙司司主！”
赵极身为大乾吏部左侍郎，位列正三品。
乃是实打实的高官，依附于他的人不在少数。
在他看来，以督主的谋略与实力，这司主之位，非叶休莫属，必须全力推举。
叶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向一旁的舒文与苏文清。
舒文连忙躬身，语气恭敬：
“督主，属下赞同赵大人的意思，这司主之位，您当之无愧，属下全力支持举荐您！”
叶休随即看向最后一人，苏文清。
苏文清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迟疑，欲言又止。
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督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当今陛下，生性多疑，猜忌心极重。”
说到这里，苏文清顿住话音，看向叶休。
叶休眼神平静，淡淡示意：“但说无妨，继续说。”
赵极与舒文也停下话语，满脸好奇地看向苏文清，想听听他的顾虑。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
“陛下本就对各方势力制衡极为看重，若是咱们明日大张旗鼓，发动众多官员联名举荐督主，声势太过浩大。”
“反而会引起陛下的猜忌，觉得督主结党营私、笼络朝臣，到时候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适得其反，惹来陛下的忌惮。”
这话一出，赵极与舒文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陷入沉思。
叶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说得好，你们三人之中，论对帝王心术的洞察，当属苏文清最为透彻。”
他本就深知姬无极的性子，苏文清所言，正中要害。
叶休站起身，缓步走到三人面前，语气沉稳，缓缓说道：
“明日朝会，陛下确实会商议玉龙司之事，但最终的决策，终究还是握在陛下手中，旁人的举荐，不过是参考。”
随即，他看向赵极，语气坚定地吩咐：
“赵极，明日你的人，什么也不要做，既不要举荐，也不要议论。”
赵极一愣，连忙应下：“是，督主。”
舒文眉头微蹙，略一思索，再次开口：
“督主，既然陛下多疑，那咱们何不索性自污一把？让赵大人在朝堂上，挑一些您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上奏，以示咱们并无结党之心，反倒能打消陛下的顾虑？”
叶休轻轻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必，咱们什么也别做。”
“陛下生性多疑，猜忌的从不仅仅是明目张胆的举荐，任何刻意的举动，无论是拉拢、还是自污，都会被陛下看在眼里，在心中无形猜忌，反倒落了下乘。”
“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才是眼下最好的对策。”
叶休的话语，字字珠玑，点透帝王心术。
赵极、舒文、苏文清三人闻言，皆是豁然开朗，纷纷躬身行礼：
“督主英明，我等谨遵督主吩咐！”
密室之中，四人心意已定，静待明日朝会，静待帝王决断。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钟声回荡在大乾帝都上空。
皇宫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内廷重臣，尽数云集。
按品级分列两侧，衣冠楚楚，肃穆而立，一场关乎大乾朝局走向的大朝会，正式开启。
文官队列之首，站着左丞相崔璟。
他身着紫色丞相官袍，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周身透着一股执掌文臣牛耳的沉稳与威严。
身为五姓七望博陵崔氏族长，三十载丞相生涯，让他自带一股举重若轻的气度，不怒自威。
武将队列之首，一道身影挺拔而立，气势滔天，正是刚刚平定红莲教叛乱、回京复命的南宫问天。
他身着银色战甲，外披黑色蟒袍，身姿伟岸如苍松，面容刚毅，眉眼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与锋锐战意。
即便静立不动，也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震慑全场。
其修为已然深不可测，三品大宗师的气息内敛却磅礴，统御天下兵马的威势，尽显无遗，在场武将，无不面露敬畏。
勋贵队列之首，镇北王萧北凉，身着亲王蟒袍，面容威严，气势厚重，身为大乾世袭藩王，周身透着藩王的尊贵与沉稳，眼神淡漠，俯瞰朝堂众生。
内廷队列之首，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文，人称大乾九千岁，他身着灰色内廷蟒袍，须发花白，面容和蔼。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毫无锋芒。
可在场所有人，包括文武百官，都不敢有半分轻视。
各方势力巨头齐聚，太极殿内气氛肃穆，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传报声，响彻大殿：“陛下驾到——！”
百官瞬间噤声，齐齐躬身低头，静候帝王临朝。
大乾天子姬无极，身着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缓步登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帝王威压，笼罩整个太极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躬身。
“众卿平身。”
姬无极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没有丝毫拖沓，目光率先落在武将队列之首的南宫问天身上。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南宫爱卿，平定南疆红莲教叛乱，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今日平安归京，实乃大乾之幸，百姓之幸！”
开篇便当众恭贺南宫问天归来，尽显对这位武将之首的恩宠。
南宫问天迈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臣，不负陛下所托，幸不辱命！”
姬无极笑着抬手，让其起身，随即接连开口，接连赏赐：
“朕赐你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加封食邑三千户，再赐御酒十坛，以示嘉奖！”
接连不断的厚重赏赐，从帝王口中说出，震惊全场。
站在殿内的百官，见状之后，绝大多数人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如今的南宫问天，修为滔天，手握天下兵马，又屡立军功。
深得帝王宠信，权势、声望、恩宠。
皆达到了顶点，当真是风光无限，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