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文人围厂，帝心窥测

国子监一众文人清流，在谢临渊的授意下，并未等到次日朝会，而是直接集结了数百监生、文官幕僚，浩浩荡荡朝着西厂衙门围堵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西厂大门外，已然被密密麻麻的文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文人或手持书卷，或举着写满控诉的白布，群情激愤，高声怒骂，声讨之声震天动地，响彻整条街道。

“叶休残害忠良，滥杀清官，滚出来受死！”

“阉宦专权，祸乱朝纲，恳请陛下诛杀叶休，以正朝纲！”

“常大人一生清廉，竟遭毒手，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怒骂声、控诉声、斥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直指叶休，直指西厂。

西厂大门紧闭，一众厂卫、锦衣卫精锐持刀而立，神色紧绷，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皆是西厂心腹，平日里杀伐果断。

可面对的是国子监文人、天下清流，这群人手无寸铁，却占据着道义制高点。

若是贸然动手，哪怕只是推搡驱赶，都会落下“欺压文人”“残害士子”的骂名，彻底坐实西厂凶名。

一时间，西厂上下投鼠忌器，只能死死守住大门，任由外面文人吵嚷怒骂，不敢有丝毫过激举动，场面陷入极度被动。

人群外围的拐角处，张承业与曾中书并肩而立，看着西厂门前混乱却不敢反抗的场面。

二人对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这下，我看叶休该如何收场！”张承业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得意。

曾中书点头附和，眼中尽是算计：

“他若是敢下令动手，对我们这些文人出手，便是彻底与天下士子为敌，就算陛下想保他，也无力回天；

若是他一直缩在里面不敢出头，任由我们闹下去，西厂积攒的威望，必将荡然无存，从此沦为朝野笑柄！”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无论叶休如何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二人站在暗处，静静看着热闹，坐等叶休身败名裂。

西厂后院密室之中，叶休端坐蒲团之上，手握悟道石，周身萦绕着淡淡灵气。

正潜心修炼雷之意境，外界的吵嚷怒骂，仿佛丝毫传不进这方静谧之地。

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密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文清与舒文神色焦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凝重。

“督主，大事不好了！”

苏文清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将外面的情况尽数禀报。

“国子数百监生和文官清流，将咱们西厂团团围住，就在门外高声怒骂，要求督主您出去认罪，为常睿偿命！”

舒文紧接着补充，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厂卫兄弟们都守在门口，可顾忌这些文人身份，根本不敢动手，只能被动忍耐，再这么下去，咱们西厂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筹莫展，齐声询问：

“督主，眼下该如何处理？这群国子监文人，实在是一群最难对付的人！”

“咱们若是直接动手抓人，便是彻底恶了整个文人集团，往后在朝堂再无立足之地！”

“而且文人集团背后，大佬无数，文官之首、三品大宗师崔璟，还有文坛宗师、三品大宗师严高，皆是顶尖强者，若是把他们彻底惹怒，后果不堪设想！”

两大三品大宗师坐镇文人集团，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一旦撕破脸，西厂根本无力抗衡。

与此同时，皇宫乾坤殿内。

暗卫统领萧夜单膝跪地，将西厂被国子监文人围堵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禀报给姬无极。

姬无极端坐龙椅，正低头批阅奏折，听完禀报。

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萧夜看着帝王的笑容，心中略有疑惑，躬身请示：

“陛下，国子监文人聚众闹事，扰乱京畿治安，是否需要属下调动暗卫，将其尽数驱散，维护西厂秩序？”

毕竟叶休是陛下钦点的玉龙司司主，如今被人围堵，陛下理应出面维护。

可姬无极却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直接拒绝：“不用，不必管他们。”

他正好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叶休会如何应对这场困局。

若是叶休杀伐果断，不顾骂名，直接下令打杀、镇压闹事文人。

那他便会彻底得罪天下士子，彻底站在所有文官的对立面。

往后除了死心塌地依靠皇权，再无任何退路，只能成为自己手里最听话、最锋利的一把刀，再也无法生出半分异心。

若是叶休退缩忍让，那便说明他不堪大用，连这点决断都没有，也不配执掌玉龙司。

这是姬无极的权谋算计，他要彻底拿捏叶休，逼他彻底臣服。

西厂门外，国子监文人们吵吵嚷嚷，已然闹了整整一个时辰。

可令人诧异的是，整个帝都，竟然没有任何一个部门前来过问，更无人前来驱散闹事文人。

负责管理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毫无动静；

掌管刑狱的刑部、大理寺，闭门不出；

守卫皇宫的禁军、巡查京畿的锦衣卫，也全都视而不见，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所有部门都在冷眼旁观，全都在看叶休的笑话，看西厂如何收场，整个西厂，被彻底孤立，陷入绝境。

密室之内，听着苏文清与舒文的焦急禀报，感受着外界越来越响亮的怒骂声。

叶休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焦虑。

他缓缓收起掌心的悟道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缓缓开口：

“好了，不必焦躁，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