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宴奢
万丈悬崖的幻境笼罩视野,韩平身躯僵立当场,心神巨震。
他身为节度使之子,常年行走江湖历练,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这是极为稀有的幻术类武道意境。
他心中无比清楚,破解幻术意境只有两种办法。
其一,窥探虚实,寻觅对方意境领域的核心点位,一击破碎核心,便可破除所有幻境桎梏。
但此法极为考验武道眼界与意境理解,门槛极高,以他仅有一门大成神力意境的底蕴,根本无从做到。
而第二种,也是最粗暴直接的法子——一力破万法!
以自身雄浑霸道的肉身力量,暴力震碎整片幻境空间,无视一切虚妄诡谲!
“给我破!”
韩平双目赤红,压下心中惊怒,周身大成神力意境彻底暴走,十丈灰色领域轰然震颤。
他高高举起铁拳,浑身筋骨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积攒全身气血与神力,狠狠一拳砸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整片虚幻的悬崖空间剧烈震荡、扭曲摇晃,四周云雾翻滚溃散,眼前虚妄的崖壁层层碎裂,无数幻境碎片四处纷飞。
只需再蓄力轰击两三拳,这层盗之意境构筑的幻术,必然会被他强行彻底破碎!
可赵小娘深谙武道搏杀之机,洞悉破绽,根本不会给他半点喘息破局的机会。
就在幻境动荡、韩平重心下沉、旧力刚落新力未生的瞬间!
原本隐匿在幻术之中的虚影骤然凝实。
昏暗的幻境之内,一条水桶粗细、鳞甲漆黑、獠牙森然的巨蟒骤然凝聚成型,蛇口大张,带着凛冽腥风,裹挟意境之力,直奔韩平面门猛扑而去!
“雕虫小技!”
韩平虽心神紧绷,却丝毫不惧,下意识抬手凝劲,雄浑神力汇聚拳锋,迎着巨蟒悍然一拳轰出!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的防御,尽数被身前袭来的巨蟒幻术牢牢牵制。
无人察觉之际,赵小娘身形如鬼魅,借着幻境遮掩,悄无声息绕至韩平身后。
她五指收拢,凝练真气,力道沉稳精准,不带半分花哨,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狠狠印在韩平后背心口之处!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击打声响起。
一股刁钻凝练的内力轰然炸开,穿透韩平强横的肉身防御,直袭脏腑!
韩平魁梧雄壮的身躯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重心彻底失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着飞出数丈之远!
砰!
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演武场上!
尘土四溅,震荡四起。
韩平单膝跪地,身躯剧烈佝偻,面色涨成一片通红,胸腔之内气血翻江倒海,剧痛席卷全身,一口滚烫的鲜血死死积压在喉咙口。
他咬紧牙关,肌肉紧绷,凭着极强的傲骨与肉身底蕴,硬生生将鲜血咽回腹中,没有当众吐血落败。
可他周身溃散的神力意境、紊乱不稳的气息,早已证明,他已然彻底落败。
场边,执裁的谢氏家老眸光微定,朗声宣判,响彻全场:
“此战——赵小娘胜!”
一语落定,胜负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韩平缓缓抬头,一张脸阴沉得如同焦炭一般,屈辱、愤怒、不甘尽数交织。
他身为江南成名已久的天骄,炼体宗师,今日当众败在一名旁人仆从手中,沦为全场笑柄。
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各异万千,有震惊、有诧异、有怜悯,更有隐晦的嘲讽。
一道道目光如同针扎,刺得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他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强行压下体内伤势,猛地起身,对着主位匆匆一拱手,声音干涩:
“大宗师,晚辈技不如人,先行告退。”
话音落罢,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狼狈退场。
直到韩平身影消失,全场众人方才缓缓回神。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调转,齐齐落在静静伫立廊下、神色淡然的叶休身上。
满堂人心,皆是翻起滔天巨浪。
一名依附他人、身为仆从随从的少年,尚且拥有如此恐怖的武道底蕴,掌握稀有幻术意境,能够正面碾压江南顶尖天骄韩平。
那身为主人的楚休,到底深藏何等骇人实力?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轻视、鄙夷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好奇、忌惮与深沉的敬畏。
无人再敢将他当做无名无姓、滥竽充数的江湖散人。
一场比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
演武比试落幕,风波彻底平息。
主位之上,桓渊神色平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武道切磋,点到为止。既然比试已了,今夜桓府天骄夜宴,正式开席。”
众人闻声,纷纷整理衣衫,有序返回偌大的宴客大殿。
此刻的桓氏宴会大殿,方才展现出江南顶级世家真正的奢华底蕴,极尽人间富贵,奢靡无比。
大殿通体由珍稀楠木构筑,梁柱皆描金绘彩,雕刻百鸟朝凤、山海万兽图样,层层鎏金灯火悬挂殿顶,流光璀璨,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亮如白昼。
地面铺设的是西域进贡的寒冰白玉,温润剔透,光可鉴人,行走其上微凉如玉,冬暖夏凉。
殿中数十张紫檀木长桌整齐排列,桌上陈设的器皿,皆是纯银镶玉、琉璃鎏金的顶级御用餐具,精致华贵,价值连城。
桌上佳肴更是无一凡品,尽数是世间难求的武道灵食。
盘中剔透的玉鳞鱼,乃是生于千里寒潭、百年成型的灵鱼,食之可温润经脉、滋养真气;
瓷盅盛装的琥珀色琼浆,是埋藏百年的灵谷御酒,由世家专人以武道灵泉酿造,微量入喉,便可舒缓气血、稳固意境根基;
摆盘的灵芝、仙果、云茸,皆是深山千年灵药,寻常武者千金难求,在这里却只是席间寻常佐食。
每一道酒菜,皆蕴含稀薄天地灵气,不止适口美味,更可辅助武者修炼,寻常郡县权贵毕生难尝,而在桓府,只是夜宴标配。
大殿两侧,更是别有洞天。
殿左特设乐台,端坐数十名垂暮乐师,皆是曾经供职宫廷的老手艺人,因故归隐江南,被桓氏重金常年供养。
他们手持玉箫、古琴、鎏金长笛,指尖流转韵律,琴声清雅,箫声绵长,曲调温润大气,不带市井俗气,尽显世家大雅。
殿右设舞榭,数十名身着轻纱霓裳的桓府舞姬亭亭玉立。
个个容貌绝色、身姿窈窕,眉眼温婉灵动,自幼习舞练气,体态轻盈宛若流云拂水。
随着乐声响起,舞姬翩然起舞,轻纱翻飞,裙摆流霞,身姿婉转灵动,舞步规整雅致,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风韵,赏心悦目,极尽盛世华贵。
殿内沉香袅袅,名贵的龙涎香萦绕整座大殿,香气淡雅绵长,安神静心。
满堂权贵天骄端坐席间,锦衣华服,珠玉环绕,伴着仙乐曼舞、灵肴琼浆。
谯国桓氏扎根江南数百年的庞大家底,百年世家、半壁江南的滔天富贵,在这场夜宴之中,展露得淋漓尽致。
赵小娘出身盗门,是苦日子过来的。
她不由得感慨:“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叶休问听此话,眼睛闪过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