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帝王决断，内廷沉吟
大乾皇宫，乾坤殿内。
殿内烛火长明，暖意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
大乾皇帝姬无极高坐御案之后，一身明黄龙袍，身姿端坐。
他手中拿着奏折，目光落在奏折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务，全然没有半分波澜。
御案下方，大太监田德海垂首侍立，身姿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一片静谧，唯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过了片刻，姬无极目光未从奏折上移开，语气平淡，轻飘飘地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叶休，拿下了吗？”
田德海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声音恭敬地回道：
“回陛下，已然拿下了。奴才亲自在城门处等候，叶督主已被大理寺的人，押入大理寺牢狱看管。”
姬无极闻言，手中动作微顿。
依旧没有抬头，平静地追问了一句：
“他，可有反抗？”
从江南归来的叶休，手握武道修为，麾下玉龙司势力稳固，真要执意反抗，即便四大衙门联手，也未必能轻易将其拿下。
“叶督主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反抗，束手就擒，任由大理寺之人押走。”
田德海如实回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姬无极这才缓缓抬起头，眸中深邃难测，淡淡开口，语气平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意料之中。”
田德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
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道：
“陛下……您真的……要放弃叶督主吗？”
叶休自入宫以来，建西厂，镇红莲，白鹿洞书院立功，镇抚江南，覆灭桓氏，肃清叛逆，为大乾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数次化解朝堂危机。
这般功臣，却因百官施压，便要沦为弃子，田德海实在心有不忍。
姬无极看着御案下的田德海，脸上露出一抹略显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如今文武百官、江南世家，群情汹涌，联名弹劾，奏折堆积如山，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话语间，尽显帝王的“身不由己”。
仿佛是被百官逼迫，万般无奈才做出这般决断。
可听在田德海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伺候姬无极多年，最懂帝王心思。
此刻心中已然明了，所谓的不得已，不过是帝王的托词。
帝王薄情，最是无情。
叶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把用来扫清障碍的利刃，如今江南世家被打压，叛逆被肃清。
叶休失去了利用价值，又引得满朝非议。
便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用来安抚百官、平息众怒，半点不念及往日的功勋。
田德海心中唏嘘，却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领命，不再多问。
——
与此同时，皇宫内廷，司礼监别院。
这里是内廷九千岁魏忠文的居所，院落清幽，池水潺潺。
避开了皇宫内的喧嚣纷争，一片静谧。
魏忠文身着一袭宽松的灰色锦袍，端坐于池塘边的青石之上。
手持一根古朴的鱼竿，鱼钩垂入水中，双目微闭，安静垂钓，周身气息沉稳，仿若与世无争。
他身为内廷九千岁，权势滔天，更是深藏不露的三品大宗师。
在这内廷之中，乃是举足轻重的定海神针。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脚步慌乱，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来人正是曾经的雏龙营教头，萧烈。
萧烈神色焦急，满脸愤懑，快步冲到魏忠文身前，也顾不上行礼，当即开口，声音急切：
“千岁！叶休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已经押入牢狱了！”
魏忠文依旧端坐青石上，双目紧闭，手中鱼竿纹丝不动。
仿佛没有听见萧烈的话，没有丝毫回应，依旧专注于垂钓，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千岁！”
萧烈见状，心中更是焦急，上前一步，再次高声喊道。
“叶休是咱们内廷的潜龙，是内廷未来的支柱，如今他落难，您却毫无反应，您这是……要放弃叶休了吗？”
他满心不解，魏忠文身为内廷第一人，修为高深，权势滔天，本该庇护内廷之人。
可如今叶休蒙难，他却这般无动于衷。
良久，魏忠文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浑浊，却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朝堂文武、江南世家、后宫权贵，几乎半个朝堂的势力，都想要叶休的命。
这般滔天压力，即便是他，也难以轻易抗衡。
“千岁！”
萧烈攥紧拳头，神色激动。
“凭您三品大宗师的身份，在内廷一言九鼎，只要您肯开口，出面保下叶督主，那些跳梁小丑，何足道哉！谁敢不从！”
魏忠文看着池水中的鱼漂，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陛下，已经有所决断。”
帝王金口玉言，旨意已决。
即便是他，也不能公然违背帝王意志，与整个朝堂对抗。
“千岁！”
萧烈还想再劝，满心不甘地呼喊。
魏忠文却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退下吧。”
萧烈看着魏忠文闭目不语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失望。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出话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落寞地离开了院落。
直到萧烈的身影彻底远去，院落重归寂静。
魏忠文才再次睁开双眼，目光望向帝都大理寺的方向。
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惋惜，有期待，更有一丝沉吟。
他轻声呢喃，声音极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知道此番回京，是一场死劫，你为何还要回来呢……”
“是就此束手待毙，沦为帝王弃子，葬身这场风波；
还是……涅槃重生，破茧而出，掀翻这满城风雨？”
鱼竿垂在水中，纹丝不动，正如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