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谢玄之的愤怒
谢玄之带着十几个手持刑具的捕快,怒气冲冲地穿过大理寺牢狱阴暗潮湿的通道。
脚步急促,面色铁青,周身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沿途的狱卒见状,纷纷低头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谁都知道,这位少卿大人此刻正在气头上。
又是冲着被关押的西厂督主叶休而来,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不多时,一行人便冲到了牢狱最深处,叶休所在的牢房外。
谢玄之抬眼望去,原本满腔的怒火,在看清牢房内的景象时,瞬间暴涨数倍。
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当即指着牢房,厉声怒吼,声音响彻整个牢狱通道。
“这是谁干的!是谁给我把他安排在这里的!谁给的胆子!”
只见这间牢房,非但没有其他牢房的阴臭潮湿、破败脏乱,反而地面光洁,墙角干爽,窗棂透亮。
叶休正盘膝坐在木床之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卷,神色悠然,静静翻阅,周身气息平和。
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反倒像是在自家府邸静养一般。
“他是朝廷重犯!是待罪之身!不是来这里享福的!”
“你们竟敢如此徇私枉法,给罪犯这般待遇,眼里还有王法吗!”
谢玄之怒不可遏,吼声震得周遭狱卒瑟瑟发抖,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周承安迈步上前,挡在谢玄之身前,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定。
沉声开口:
“大人,是属下安排的。”
“叶休即便如今被关押,可他终究是朝廷钦封的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身份特殊,尚未定罪,属下只是按规矩安排,并未逾越。”
他硬着头皮出声。
心中清楚,今日若是不站出来,此事只会闹得更大,更何况他背靠帝都周氏。
即便谢玄之是顶头上司,也不能随意拿捏他。
“狗屁!”
谢玄之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直接破口大骂。
“什么西厂督主!什么玉龙司司主!到了我大理寺的牢狱,他就只是一个罪臣!一个死囚!”
“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大理寺牢狱半步!”
“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谢玄之死死盯着周承安,眼神阴鸷,恨不得将其一同治罪。
可目光在周承安脸上停留数息,终究是强行压下了怒火,没有追究周承安的罪责。
他心里清楚,周承安乃是帝都周氏族人,周氏虽不算顶尖世家,却也在帝都根基不浅。
并非他能随意处置的无名之辈,贸然发难,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牢房内,叶休对牢门外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低头看着手中书卷,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怒火、纷争,都与他毫无干系。
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为所动。
——
与此同时,大理寺卿办公大堂。
大理寺卿沈慎之,正端坐案前,处理牢狱卷宗。
他身为大理寺最高长官,行事沉稳,心思缜密,早已看透朝堂局势。
知晓叶休乃是帝王制衡的棋子,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忽然,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捕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禀报。
“大人!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少卿谢大人,带着十几个精锐捕快,手持刑具,怒气冲冲地赶往大理寺大牢了!”
“属下看那架势,谢大人是要私自对叶休叶督主动用私刑啊!”
这名捕快,正是周承安暗中派来报信的心腹。
周承安阻拦不住谢玄之,只能立刻派人求助大理寺卿沈慎之。
“什么?!”
沈慎之闻言,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脸色大惊,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谢玄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如此莽撞!”
“陛下尚未下旨定罪,满朝局势未定,他就这么急着报私仇?就差这最后两天吗?”
“等到陛下下旨定案,叶休沦为死囚,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现在动用私刑,一旦出事,整个大理寺都要跟着遭殃!”
沈慎之又急又怒,心中清楚,谢玄之这是被私仇冲昏了头脑。
若是真的对叶休动了私刑,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急声下令:
“快!前面带路!立刻随我去大牢!千万不能让谢玄之做出糊涂事!”
话音落下,沈慎之脚步匆匆,跟着报信捕快,火急火燎地朝着大理寺牢狱赶去。
——
牢狱深处,谢玄之压下对周承安的怒火,不再理会,转头厉声对着周承安下令:
“周承安,立刻给我打开牢门!”
周承安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再次躬身劝道:
“大人,万万不可!叶督主尚未定罪,大人私自闯入牢房,还要动用私刑,于律法不合,还请大人三思,切莫冲动行事!”
“放肆!”
谢玄之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大理寺少卿,还是你是!”
“本官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我让你开门,你就立刻开门!再多说一句,休怪本官按目无尊上,徇私枉法治你的罪!”
他已然被怒火和复仇的执念冲昏头脑,全然不顾律法规矩,一心只想冲进牢房,对叶休动用私刑,发泄心中恨意。
周承安站在牢门前,指尖紧紧攥着牢门铜锁的钥匙,脸上满是纠结与无奈。
他再三劝阻,可谢玄之已然怒火攻心,全然不听。
顶着顶头上司的威压与治罪的威胁,他终究无力抗衡。
长叹一声,周承安不再多言,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铜锁,轻轻一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锁响,在寂静的牢狱通道里格外刺耳。
“吱呀——”
周承安用力推开厚重的牢门,让出通道,垂首立于一旁。
不敢再看谢玄之,心中只剩忐忑,默默祈祷不要闹出无法收拾的祸端。
谢玄之见牢门打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与狠厉。
冷哼一声,甩开衣袖,昂首阔步,带着两名随身捕快,径直踏入牢房之中。
身后一众捕快则手持刑具,守在牢门口,将牢房团团围住。
牢房内,依旧一片静谧。
叶休端坐在木床之上,身姿挺拔,手中依旧捧着那卷书卷,目光平静地落在书页之上。
指尖偶尔轻轻翻动书页,神态悠然,全然没有察觉有人闯入一般。
从谢玄之怒吼、开门、入内,叶休始终未曾抬眼,未曾有分毫动容。
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只是虚无,彻底将这位盛气凌人的大理寺少卿,视若无睹。
谢玄之原本就满心怒火,本以为自己闯入牢房,叶休即便不惊慌失措,也会抬头看自己一眼。
可没想到,自己竟被如此无视。
叶休连半点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朝堂正二品大员,何时受过这等怠慢,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沦为阶下囚的罪臣!
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直冲头顶。
谢玄之脸色涨得通红,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叶休。
“叶休!你好大的胆子!”
“你如今已是陛下钦定的朝廷罪臣,落入我大理寺牢狱,沦为阶下囚,见到本官,为何不向我行礼!”
吼声震得牢房内空气都微微颤动,守在牢门外的周承安与一众捕快,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场怒火波及到自己。
可即便如此,叶休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叶休依旧垂着眼,指尖缓缓翻过一页书,神色平淡如水,周身气息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谢玄之的怒吼,不过是耳边无关紧要的蚊蚋之声。
依旧自顾自地看着手中书卷,视若无睹,岿然不动。
这份极致的漠视,比当面顶撞,更让谢玄之怒火攻心,几欲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