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帝断功过，龙颜震怒
九千岁魏忠文闻言，缓步从内廷之列走出。
身姿挺直，周身气息沉稳，对着龙椅上的姬无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且谦卑，没有半分僭越。
“回陛下，内廷众人，皆是陛下的家奴，身家性命、一言一行，全凭陛下圣谕决断，老奴不敢妄言，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他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彻底将话语权交还给姬无极。
既表明了内廷的忠心，也暗中印证了帝王的偏倚，没有给群臣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
所有文武百官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龙椅上的姬无极身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期许。
国子监祭酒谢临渊、工部尚书庾宽、礼部尚书王道之，以及一众世家文官、勋贵权贵，全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皇帝。
他们心里清楚，叶休已是三品大宗师，更是不到三十岁的天之骄子，潜力无穷。
对如今的大乾朝廷而言，是极为珍贵的顶尖战力，陛下绝不可能赐死叶休。
这一点，他们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此刻他们唯一的期许，便是陛下能重重惩处，剥夺叶休的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之位。
收回他手中的所有权势，断去他的根基。
让他再无搅动朝堂、报复世家的能力。
如此，也算是稍稍平息心中的愤恨与不安。
太极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姬无极的最终决断，落针可闻。
龙椅之上，姬无极端坐不动，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忐忑的群臣，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威严，响彻大殿：
“朕，心中已有决断。”
“叶休身为朝廷命官，擅自在大理寺牢狱斩杀朝臣，祸乱江南士族，确有过错，罪责难辞。”
此话一出，群臣心中微微一动，刚泛起一丝希望，却听姬无极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叶休奉朕旨意前往江南，剿灭魔道血刀门，平定江南乱局，斩杀叛逆，稳固大乾南疆统治，劳苦功高，于国于民，皆有大功。”
“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叶休功过相抵，既往不咎，官复原职，不予追究。”
功过相抵，既往不咎，官复原职！
这十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朝堂之上炸开。
满朝文武尽数惊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彻底陷入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陛下的决断，竟然如此偏袒。
叶休斩杀二品大员、祸乱世家。
到头来竟毫发无损，连官职权势都丝毫未被剥夺。
依旧是权倾朝野的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
这对一众世家朝臣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尤其是站在文官前列的谢安之。
听到这话，瞬间目眦欲裂，浑身气血上涌，满脸都是悲愤与不甘。
大哥谢玄之惨死，陈郡谢氏颜面尽失。
他在朝堂之上费尽心力，联合百官联名弹劾，到头来，凶手叶休却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这份血海深仇、这份屈辱，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陛下！臣不服！”
谢安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步出列，手中朝笏紧握，不顾君臣礼仪，愤然出声反驳：
“陛下！叶休斩杀臣大哥，乃是私仇泄愤，并非公务，何来功过相抵之说！
臣大哥乃是朝廷二品少卿，枉死牢狱，凶手却逍遥法外，臣不服！
满朝文武，天下士族，都不会信服！”
他红着双眼，声音嘶哑，满心都是悲愤。
全然忘了君臣之礼，忘了眼前这位是大权在握、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
谢安之的话音刚落，龙椅之上，姬无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一股浓烈的帝王怒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双眼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下方的谢安之，厉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震怒，响彻整个太极殿：
“朕说——功过相抵，便是功过相抵！”
“退朝！”
短短一句话，饱含雷霆怒意，龙颜大怒，威压滔天！
满朝文武瞬间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纷纷低头躬身，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太极殿，仿佛被寒冰冻结。
谁也没想到，陛下会为了叶休，当场震怒，全然不顾百官颜面，更不顾谢安之的丧亲之痛。
姬无极话音落下，不再看下方群臣惊骇的神色，猛地甩手，起身离去。
龙袍下摆扫过御座，带着一身怒意，径直转身走入后殿。
只留下满朝文武，呆立在大殿之中。
谢安之僵在原地，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满心都是后怕。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方才失态，公然反驳圣谕，触怒了龙颜。
眼前这位，可不是软弱可欺的君主。
而是执掌大乾天下、大权在握的帝王！
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没过多久，大太监田德海快步走出，看着满朝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扯着高亢的嗓子，高声唱喏：
“陛下有旨，退朝——”
百官闻言，这才敢缓缓起身，神色各异，满心不甘与惶恐，纷纷躬身告退。
太极殿内的这场风波，终究以帝王雷霆决断，落下了帷幕。
太极殿的朝会散去，文武百官鱼贯走出大殿。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场上，却驱散不了众人脸上的凝重与惶恐。
偌大的出宫队伍，竟无一人高声言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才朝堂上，帝王雷霆护短，一句功过相抵、官复原职，彻底打碎了所有朝臣的念想。
也在众人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恐惧。
人群中，谢安之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前，亲弟惨死，凶手却逍遥法外，帝王还公然偏袒，他不仅没能为弟报仇，还当众触怒龙颜。
此刻满心都是屈辱与后怕。
身后的谢氏族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全然没了早朝前的气势汹汹。
紧随其后的国子监祭酒谢临渊、礼部尚书王道之、工部尚书庾宽等人，皆是神色惴惴，眉头紧锁。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不安。
方才朝会上，他们一个个挺身而出，带头弹劾叶休，言辞激烈，恨不得将其置于死地。
如今叶休毫发无损，官复原职，依旧是那个手握西厂、玉龙司大权，杀伐果断的叶督主。
更是新晋的三品大宗师！
那位主，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当年得罪他的人，无论是朝堂官员，还是内廷太监，无一例外都落得凄惨下场。
江南四大家族，说灭就灭，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世人皆称其为朝堂屠夫。
如今他们这么多人联手发难，当众要置他于死地。
以叶休的狠厉性子，等他从大理寺牢狱出来，重掌西厂大权，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报复，必定会报复！
一想到这里，不少官员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些此前跟着附和弹劾的中小官员，更是心慌意乱，惴惴不安，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们本就是跟风行事，想着法不责众，跟着世家大族一同弹劾，即便不成，也不会被单独清算。
可如今叶休安然无恙，背后还有帝王撑腰，又有三品大宗师的实力，想要收拾他们这些小官，不过是举手之劳。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咱们这般弹劾叶督主，等他出来，第一个便会拿咱们开刀啊……”
一名五品员外郎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懊悔，脸色煞白。
“谁能想到，陛下竟如此偏袒他，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了三品大宗师，这下想求自保都难了……”
另一名文官满脸苦涩，低声叹气。
“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该跟着凑热闹，如今得罪了这位煞神，往后在朝中，怕是寸步难行，连性命都难保！”
镇东王杨和、卫国公李苍玄等勋贵，也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他们身为王公贵族，本以为能借着世家之力扳倒叶休，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彻底得罪了这位手握实权、修为通天的督主，往后在京城，也要时刻提防，寝食难安。
就连左丞相崔璟，也眉头紧锁，神色淡然之下，暗藏一丝顾虑。
他身为百官之首，带头弹劾，虽说帝王未曾追责。
但叶休那边，定然不会轻易作罢，往后朝堂之上，势必会迎来一场新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