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朝会风云惊变起，好戏开始！
皇宫御书房外，晨光破晓，瑞气笼宫。
秉笔太监田德海躬身垂首，声音恭谨清亮：
“陛下，卯时已至，大朝会时辰已到，文武百官尽数候于太极殿内。”
龙案之前，姬无极缓缓收拢手中密信，眼底残留着几分赞许深意，面上恢复帝王淡漠威仪，淡淡开口：
“摆驾，太极殿。”
“遵旨——！”
“陛下，起驾——！”
田德海高声传喝，声传宫道。
銮驾启行，龙旗引路，禁军护道，浩荡皇家仪仗沿着金砖御道，直奔太极殿而去。
……
此刻的太极殿内，早已庄肃肃然。
满朝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文东武西，分列两班，步履规整，气息沉凝，皆是等候今日大朝启幕。
大殿之内，看似平静肃穆，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士族派系官员眼神交汇，暗自互通心意，人人胸有成竹，只待开启今日的屠龙之局。
文官队列前方，工部尚书庾宽凑近丞相崔璟身侧，压低嗓音，笃定低语，语气满是必胜把握：
“丞相放心，今日大势在我，满朝士族同心同德，证据确凿、法理在身，必参死叶休此僚！”
崔璟负手立在班首，神色沉稳冷傲，眼底藏着胸有成竹的阴狠笑意，微微侧首低声询问：
“弹劾的物证、人证、奏章，尽数备好？无半分疏漏？”
“尽数妥当！”
庾宽重重点头，底气十足。
“昨夜连夜梳理完毕，条条罪状清晰，件件有据可查，擅杀国师、私动杀伐、藐视朝堂，桩桩皆是死罪！今日叶休插翅难飞！”
崔璟心中彻底安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弧度。
白虎山一战，折损大疯法师，失了最大武道依仗，他痛心疾首。
但今日朝堂，便是他翻盘复仇之日！
以国法礼法为刀，以百官舆论为势，定要将叶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念至此，崔璟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可这一眼望去，他心中骤然微微一沉，生出一丝莫名怪异。
往日里依附他、唯他马首是瞻的一众士族官员，此刻并无半分同仇敌忾的激昂。
反而不少人眼神飘忽，似笑非笑、神色玩味，静静看着他，如同看戏一般。
不止士族，就连军方、外戚、内廷派系的官员，也皆是神色平淡，静观其变，不见丝毫对立紧绷。
这诡异的氛围，让崔璟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
今日是扳倒叶休的决胜之日，众人为何是这等神态？
不过这一丝疑虑转瞬即逝，被崔璟强行压下。
他执掌朝堂士族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系盘根错节，大势早已根深蒂固。
百官联名，法理在手，证据齐全，大局已定，绝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就在他心神笃定之际！
殿外骤然传来太监高亢绵长的传报声：
“陛下驾到——！！”
声音落处，百官瞬间收敛心神，尽数垂首躬身，整座太极殿鸦雀无声。
姬无极龙袍加身，步履威严，一步步踏入大殿，登临九五龙椅，端坐其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震大殿。
“众卿平身。”
姬无极声音平淡威严，带着帝王俯瞰苍生的气度。
“谢陛下。”
百官起身，重新归列站定。
崔璟几乎是第一时间，眸光凌厉，侧头给了身侧的工部尚书庾宽一个明确眼神。
眼神简短锐利，只有一个意思——出列，即刻弹劾！
按照昨夜商议好的计划，此刻应当由庾宽率先出列，呈上奏章，细数叶休擅杀国师、祸乱朝纲的滔天罪状，随后百官接连附议，层层施压，逼陛下定罪！
崔璟目光紧盯庾宽，静待开局。
可下一秒！
预想中的出列并未出现。
庾宽站在文官队列之中，迎着崔璟的目光，只是淡淡笑了笑，微微颔首。
双脚扎根原地，半步未动！
没有出列，没有动作，全无半分要弹劾之意！
崔璟瞳孔微微一缩，心头骤乱！
怎么回事？！
证据备好、计划敲定，为何庾宽临阵不动？
不等他心神震荡、细细思索变故！
文官队列中，一道身影骤然跨步而出，身姿挺拔，躬身拜殿，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太极殿！
“臣，吏部左侍郎赵极，今日参奏丞相崔璟一本！”
轰！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极与崔璟身上，人人面露震惊错愕！
今日朝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士族参劾叶休的死局之会！
怎么转眼之间，竟有人当庭参奏当朝丞相？！
崔璟本人更是身躯一僵，满脸难以置信，脸色瞬间铁青！
庾宽不动手也就罢了！
素来中立、从不掺和党争的赵极，竟然当众弹劾自己？！
变故突发，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布局！
惊愕之下，崔璟来不及多想，立刻跨步出列，拱手沉声：
“陛下！臣——”
“丞相稍安勿躁。”
龙椅之上，姬无极忽然含笑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权威，轻轻打断了崔璟的辩解。
“朝堂论事，公允为先。”
“赵爱卿既然有本参奏，便先听赵爱卿细说原委。”
崔璟胸口郁结一股闷气，堵得胸口发涨，却不敢违抗圣意，只能强忍怒火，躬身垂首，立在原地等候。
姬无极目光投向下方的赵极：
“赵爱卿，细细道来。”
“遵旨！”
赵极躬身领命，随即抬首挺胸，神色肃穆、义正辞严，字字铿锵，响彻大殿！
“陛下！三月之前，豫州天降特大水灾，暴雨连绵，河堤崩塌，良田淹没，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灾情八百里加急传至帝都，天下皆知！可丞相府手握天下政务总辖之权，批阅公文、调度赈灾，无故耽搁整整一月！”
“正是这一月延误，导致赈灾粮草未至、救灾官吏未行、灾后救治停滞！”
“据豫州府志统计，原本可保全的灾民，因饥荒、瘟疫、洪灾次生灾害，多死三成！数万百姓枉死！”
“此乃丞相府政务懈怠、渎职不作为之重罪！”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所有人神色剧变，没想到赵极出手便是杀招，直指崔璟渎职害民的大罪！
崔璟瞬间脸色涨红，又急又怒，立刻开口辩驳：
“陛下明察！彼时并非本相懈怠！”
“彼时朝局繁杂，四边不宁！西狄作乱，边关急需筹备粮草军械；
江南武道宗门大乱，需朝廷派人安抚镇压；
北方朔方节度使拥兵自重，暗流涌动，需朝堂制衡布局！”
“丞相府公务堆积如山，百事缠身，些许延误，情有可原！且此事过往早已定论，陛下亦未曾追责，为何今日旧事重提！”
他极力辩解，搬出四方战乱朝局，试图洗脱自身渎职之罪。
可话音刚落，赵极立刻厉声打断，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丞相此言荒谬！”
“四边动荡、天下政务繁杂，乃是丞相执掌朝政的本分！”
“身居百官之首，总辖天下庶务，便是为了平定四方、安抚百姓！”
“朝堂繁忙，绝非漠视万民、耽误救灾、放任百姓枉死的理由！”
字字诛心，句句直击要害！
崔璟被怼得语塞气滞，胸口气血翻涌，手指微颤，气得面色青白交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当众被下属当庭驳斥、直指罪责，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整座太极殿气氛彻底逆转。
原本针对叶休的杀局，瞬间变成了崔璟的弹劾现场！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无人出声。
而队列末尾，叶休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朝服挺拔清冷，眼底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
他目光平静看着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崔璟，心中了然。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