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朝堂发难掀风浪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紫气贯殿。
大乾太极殿大开，銮钟响彻九重。
文武百官着蟒袍朝服，依品阶分列左右，肃立两班。
气象森严，肃穆庄重。
龙椅之上，帝王姬无极端坐正中，面色深沉如水，双眸俯瞰满朝文武，不怒自带九五威严。
与往日不同，今日龙椅之侧，特意增设一张储君紫檀座椅。
新晋太子姬弘文端坐其上，身姿端正，神色从容矜贵，眉宇间自带监国储君的威仪，稳稳居于朝堂仅次于帝王的第二尊位。
三个月监国理政，早已让他彻底融入朝堂核心，一举一动皆有未来帝王气度。
殿外静立片刻，大殿总管太监田德海踏前一步，尖细绵长的唱喏声响彻整座太极殿：
“百官上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音落定，朝堂正式开启议事。
首先是各地常规政务奏报。
一名地方巡按御史跨步出列，躬身启奏：
“启禀陛下，东南两州近日暴雨连绵，河堤微损，部分乡野良田受灾，百姓收成受损，恳请朝廷调拨粮银赈灾，稳固地方民生。”
话音刚落，又一名边关武将出列禀奏：
“启禀陛下，西境急报，狄人小股叛乱已被边军尽数剿灭，斩首千余，余者归降，西境边关已然重归安稳，再无战事隐患。”
一桩桩、一件件政务有条不紊递上朝堂。
民生灾情、边关捷报、官吏考核、粮税汇总、河道修缮……
各类大小政务接连奏报，条理清晰。
内阁三位阁臣轮番出列，针对各项政务逐条给出处置方案、调度对策、抚恤章程，分寸得当、处置稳妥。
龙椅之上，姬无极静静聆听，时而颔首、时而沉吟，最终一一圣裁拍板，敲定处置结果。
朝堂流程井然有序，平稳如常，并无半点波澜。
一众官员心中皆是暗道，如今储位已定、朝堂稳固。
往后数年皆是安稳朝局，再无派系大乱。
就在常规政务尽数办结、朝堂即将归于平静之际！
侧方储君座椅上的姬弘文，眸光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对着下方朝臣队列递出一个眼神示意。
收到太子暗示，一名身着五品朝服、身姿稳重的中年文官，立刻跨步出列，躬身垂首，高声启奏。
正是东宫首席长史！
此人乃是太子近臣、东宫核心幕僚，专为今日朝堂发难而来。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事关朝野风气、地方安稳、公器私用，不敢不奏！”
他语气郑重严肃，瞬间吸引满朝文武所有目光。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尽数汇聚在东宫长史身上。
姬无极眸色微沉，淡淡开口：“讲。”
东宫长史抬眸正色，字字铿锵，当众弹劾！
“近三月以来，西厂、玉龙司频繁调动内外人手，奔赴天下各州郡县，尤以江南富庶之地、名山大川秘境最为频繁！”
“两部人员假借稽查大案、暗访贪腐、巡查地方为由，肆意搜刮各地珍稀天材地宝、灵药灵材、山川精粹！”
“行事蛮横霸道，不问归属、不辨公私，强取豪夺、肆意征用，不少士族世家珍藏百年的灵材尽数被强行征走！”
“三月以来，江南多地民怨沸腾、士族怨声载道，皆言两部公器私用、以权谋私、搜刮地方、惊扰百姓！
长此以往，恐动摇地方安稳，败坏朝堂吏治风气！”
一番弹劾，条理清晰、字字确凿、直指要害！
瞬间将西厂与玉龙司推上风口浪尖！
话音落下，朝堂瞬间哗然！
紧接着，数名早已被太子派系串联好的官员，立刻接连出列附和。
“臣附议！臣近日亦听闻风声，两部行事嚣张，过度扰民！”
“江南多地乡绅士族多有怨言，只是畏惧西厂、玉龙司威势，不敢上书陈情！”
“手握强权，不思维稳安民，反倒大肆搜刮资源，属实不妥！”
一时间，大半太子党官员纷纷站队附和，声势浩大，俨然坐实了两部扰民敛财的罪名！
龙椅之上，姬无极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与威严。
“竟有此事？”
帝王声线微凉，带着审视与怒意。
西厂、玉龙司乃是朝廷最核心的强权机构，掌稽查、掌刑狱、掌侦缉，本该维稳朝堂、肃清奸邪，如今却传出肆意搜刮、惊扰地方、民怨沸腾的丑闻。
这已然不是小事，而是败坏朝纲、滥用公器！
姬无极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沉声发问：
“武威侯叶休何在？”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微凝。
所有人目光下意识看向叶休平日伫立的朝臣位置。
空位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总管太监田德海连忙躬身回禀：
“启禀陛下，武威侯称身体抱恙，已然居家休养，今日未曾入朝。”
姬无极眸光更冷，语气带着淡淡的审视：
“养病？”
“算一算，他已有整整三月未曾上朝露面了吧？”
田德海垂首恭敬应答：
“回陛下，确是三月未曾入朝参与朝议。”
三个月闭门不出、不问朝事、居家静养。
如今恰逢两部出事、朝野弹劾，一切巧合叠加，难免引人遐想。
姬无极沉默数息，龙颜微冷，当即当庭下旨，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赵高听旨！”
队列之中，一位内廷高官立刻跨步出列，跪地俯首：“奴才在！”
“朕命你即刻前往西厂衙门坐堂主事！”
“全权接手西厂一切事务，彻查近三月西厂外派、征调、采办、稽查所有卷宗台账！”
“一一核对，逐条彻查，查清是否有肆意搜刮、强夺灵材、扰民乱政之事！查实即刻回奏，不得徇私、不得隐瞒！”
赵高一听，心中狂喜不已！
西厂乃是大乾强权，权柄滔天，寻常人半步不敢踏足。
如今陛下竟让他暂代坐堂、全权彻查！
这是天大的权柄、天大的机会！
若是查得实据，便可顺势打压叶休，取而代之，前途不可限量！
赵高强压心中狂喜，高声叩拜领旨：
“奴才遵旨！定当秉公彻查，绝不姑息！”
话音落，姬无极再度开口：
“镇东王杨和听旨！”
武将队列之首，一身戎甲、气势雄浑的镇东王杨和，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朕命你即刻前往玉龙司坐堂坐镇！”
“接管玉龙司所有军务、外派、巡查权限，彻查近三月所有外出行动、资源征调、人员动向！”
“但凡有扰民、越权、私取资源、滥用职权之举，一律严查到底，据实上奏！”
镇东王杨和乃是老牌军方大佬，手握兵权、威望深重。
闻言沉声领命：“臣遵旨！必不负圣恩，彻底清查！”
两道圣旨当庭落下！
一内一外、一宦一武！
同时接管西厂、玉龙司两大强权，彻查叶休根基！
朝堂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满朝文武人人屏息，心知这一次，武威侯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
殿内角落，深宫九千岁魏忠文静立其中，苍老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不解。
这三个月他身居深宫，偶尔听闻外界风声，知晓西厂、玉龙司大肆搜集灵材，只是未曾深究。
今日朝堂彻底爆发，他不由得暗自轻叹：
叶休啊叶休，你素来智谋无双、步步谨慎、算无遗策。
怎么近期行事如此不智？
大肆动用朝堂公权搜刮私用资源，动静闹得天下皆知，惹来朝野非议、帝王猜忌！
这般行事，太过张扬、太过冒失，实属不智！
他心中暗忧，却并未出手插话阻拦，静静观望局势。
另一侧，朝堂最边缘，南宫问天一身素色官袍，神色淡然若水，身姿岿然不动。
他素来恪守中立、不党不私、不附东宫、不亲叶休，朝堂风雨、派系沉浮，皆与他无关。
此刻依旧面色平静，无喜无忧、无惊无叹，仿佛眼前这场针对叶休的朝堂风波，只是寻常云烟。
唯独储君座椅之上的太子姬弘文！
此刻心底早已掀起狂喜浪潮！
他端坐高位，面容沉稳不动，眼底却是极致的兴奋与畅快！
成了！
父皇当庭下旨，派遣心腹重臣双管齐下，同时彻查西厂、玉龙司！
赵高、杨和二人奉旨办案，有圣旨在身、有朝堂大义！
只要查出半分实据、半点纰漏！
叶休滥用公器、以权谋私、惊扰地方、败坏朝纲的罪名便彻底坐实！
届时，无需他出手打压，父皇自会严惩！
权柄剥夺、官职降级、派系清洗、根基崩塌！
这一根插在他心头数年的喉中刺、眼中钉！
今日，终于要被彻底拔除！
姬弘文压下心底狂喜，故作沉稳端坐，静静等待——
等待叶休大势倾覆、跌落尘埃的那一刻！
太极殿内，风雨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