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帝王哭诉求老祖,八百锐士临金銮
乾坤殿中,姬沧澜静立丹陛之下,天人道韵淡而厚重,无形之中压得殿内空气凝滞。
姬无极脸上满是惶急,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一五一十将宫中剧变尽数道出。
“四皇叔,如今皇城生乱,逆臣叶休私调西厂、玉龙司八百武道精锐围困皇宫,领兵闯入东宫,斩杀镇东王杨和、白马寺玄寂神僧,太子姬弘文已然落入其手,生死未知!”
“皇宫四门尽被逆贼封锁,禁军、暗卫全都抵挡不住,朝中勋贵、东宫一党死伤惨重。
侄儿手中再无可用战力,万般无奈,才敢劳烦皇叔出关相助。”
一番话说完,姬无极垂手而立,眉宇间尽是无助,全然没有半分帝王威仪。
姬沧澜目光淡淡扫过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看向姬无极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先帝将万里江山托付于他,执掌大乾朝堂多年,手握生杀大权,坐拥皇室供奉堂这般顶尖底蕴,朝堂文武、禁军百万尽归调度。
可仅仅一个叶休崛起,储位之争爆发,便乱了方寸,束手无策,只能仓皇来求自己。
这般胸襟手段,实在不堪执掌社稷。
可对方终究是当今人皇,又是自己的晚辈。
姬沧澜也未曾当众斥责,只是神色冷淡,默然不语。
姬无极见皇叔不动声色,心中越发慌张,再度躬身苦苦哀求:
“四皇叔,叶休狼子野心,若任由他掌控皇城,姬氏江山危在旦夕,还请皇叔出手,镇压逆贼,保全皇室基业!”
殿内侍奉的一众太监、宫女,还有值守乾坤殿的暗卫,见帝王苦苦相求,生怕迁怒自身,齐齐跪倒在地,头颅紧贴冰冷地面,齐声恳请:
“还请老祖出手,平定叛乱!”
满殿之人伏地哀求,声势浩大。
姬沧澜沉默片刻,终究是念及同宗血脉,不愿眼睁睁看着姬氏江山一朝倾覆,缓缓颔首,淡淡开口:
“罢了,老夫便出手一趟。”
话音刚落,殿外一道衣衫凌乱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冲了进来,面无血色,失声急报:
“陛下!不好了!那些叛军已经冲到乾坤殿殿外广场了!”
姬无极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悬起巨石。
殿外乾坤殿前广场,杀伐之声已然清晰传入殿内。
叶休一身黑衣,步伐沉稳走在最前方。
身后舒文、苏文清、赵小娘、铁牛一众核心高手分列两侧。
八百西厂与玉龙司精锐黑衣如潮,刀兵映日。
煞气席卷整座金銮广场,一步步压向大殿正门。
值守殿前的皇家暗卫见状,咬牙持刀齐齐冲杀上前,想要拦住众人去路,护住乾坤殿。
“护卫陛下,斩杀逆贼!”
数十名暗卫气息紧绷,兵刃带起寒光蜂拥而来。
苏文清与舒文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踏步出列,不闪不避迎上暗卫。
二人皆是四品宗师圆满修为,一个执掌玉龙司,一个统管西厂刑狱,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长河法相与刀道气韵齐出,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冲上前的数十名暗卫尽数倒地,再无一人能够阻拦前路。
八百精锐稳步向前,转眼便抵达乾坤殿大门之下。
就在此刻,沉重厚重的朱红殿门,自内缓缓向内敞开。
一道身着王族素色锦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身影,立于门后正中,二品天人境的浩瀚道韵缓缓铺开,挡在殿门正中。
皇族供奉堂老祖,姬沧澜,已然等候在此。
……
乾坤殿大门完全敞开,姬无极整理身上龙袍,缓步从殿内走出。
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九五之尊独有的冷酷威严。
眉眼覆满寒霜,龙目死死盯住广场中央的叶休。
不等叶休开口,姬无极率先厉声怒斥,声音响彻整片金銮广场:
“叶休!朕待你何其恩重!当年你出身微末,在雏龙营无人看重,是朕破格提拔,一路授你权柄,西厂、玉龙司尽数交由你执掌,给你滔天权势、无尽资源。
可你不知感恩,反倒私调重兵围困皇宫,屠戮东宫朝臣、斩杀佛门大能,举兵逼宫叛乱,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一番斥责字字铿锵,刻意摆出施恩者的姿态,想要用君臣恩义压下叶休,叫麾下八百精锐心生动摇。
可叶休立于原地,玄色衣袍无风微动,从头到尾神色平淡,对姬无极的斥责置若罔闻,半分眼神都未曾分给对方,仿佛耳边只是聒噪蚊虫鸣叫。
这般全然无视的态度,令姬无极怒火直冲头顶,胸腔憋满戾气,双拳死死攥起,险些当场失控。
叶休的目光早已越过姬无极,望向大殿上空静静悬浮的老者姬沧澜。
老者一身素白王族锦袍凌空而立,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单单只是站在半空,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不由自主向其汇聚。
一缕若有若无、足以碾压一切的凛冽杀气牢牢锁定自己全身,四肢百骸都生出难以言说的滞涩感。
叶休心底暗自凛然。
二品天人境,果然恐怖如斯。
仅仅一丝无意识外泄的杀气,便让自己这道融道境雷意都生出压制之感。
二者境界鸿沟,天差地别。
短暂凝望过后,叶休终于转头,平静开口,淡淡回应姬无极的所有指责:
“陛下此言不实,我并非叛乱,此番领兵入宫,乃是奉三皇子姬景琰之命,清剿东宫乱党,拨乱反正。”
话音落下,队列后方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姬景琰带着春桃缓步走出,身姿端正,一步步来到叶休身侧,直面姬无极。
少年眼底积压多年的寒凉尽数展露,朗声开口,当众细数帝王过错:
“父皇执掌大乾江山数十载,一心只懂帝王制衡之术。
偏心嫡长太子,纵容他结党营私、构陷忠良;
漠视我母子,常年冷遇,将皇室骨肉视作平衡朝堂的棋子。
朝野上下乱象丛生,皆是你偏颇偏心、驭下无度所致!”
这番直白控诉,彻底戳破姬无极多年的权术伪装。
姬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咆哮:
“逆子!朕生养你一场,你竟敢当众忤逆、诋毁君父!”
他再无半分办法,猛地抬头望向半空的姬沧澜,拱手急声求助:
“四皇叔!此子勾结逆臣犯上作乱,祸乱皇宫,还请老祖出手,将二人就地诛杀,稳固姬氏江山!”
半空悬浮的姬沧澜垂眸,淡淡扫过下方君臣二人,苍老平和的声音缓缓落下。
字字恪守祖制,直接击碎姬无极最后的期盼:
“太祖早年立下铁律,皇族供奉堂只守姬氏龙脉社稷,只抵御外姓篡国、外族入侵。
皇室内部储位纷争、父子君臣纠葛,供奉堂一众老祖,一律不得插手,不得出手厮杀皇族子弟与朝中臣子。”
一句话落下,姬无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绝望。
他千辛万苦请来的二品天人境老祖,竟受祖制束缚,不会出手帮他斩杀叶休与姬景琰。
半空姬沧澜周身天人道韵微微收敛,只静静旁观,绝不踏足下方纷争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