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东门士卒观天变,落魄勋贵识道尊
帝都东门,高墙巍峨,城楼耸立。
往日车水马龙、禁军肃立的东门城楼,此刻死寂一片。
满城微风停滞,流云凝固,一股源自绝顶强者的恐怖威压,沉沉覆压在整座东门上空。
城楼之上,所有东门城卫尽数僵立原地,手握长枪,身躯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至最轻。
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锁定天穹之上那道悬浮伫立的金袍老者身影。
东门城卫统领赵虎身披重甲,立在垛口最前。
素来悍勇无惧的他,此刻瞳孔紧缩,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掀起无尽惊涛骇浪。
从军十余年,镇守帝都东门,见过王侯列队、见过宗师过境、见过武将破军,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那人只是静静凌空而立,不发一言、不动一式,便压得整座城关武道气息凝滞,军阵煞气崩散。
“统领……”
一名年轻守城小兵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人……看起来好强啊……简直不像是人间人物……”
赵虎心头正烦躁紧绷,闻言低喝一声,语气带着压抑的惊怒:
“废话!劳资眼睛瞎了看不出来?!”
“闭嘴凝神!不许乱语!天巅大能临城,妄议者找死!”
他久经行伍,深知强者威压恐怖,此刻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随意闲谈触怒高人。
可恐惧与好奇,早已弥漫所有士卒心头。
城楼之上,一众城卫士兵忍不住压低声音,纷纷窃窃私语。
“我的天,凌空踏虚,腾云而立,这是传说中的飞天神通吧?”
“我听闻只有大宗师以上的人物,才能踏空而行,难道此人是大宗师?”
“太吓人了!光是站在天上,我双腿都忍不住发软!”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突然驾临帝都东门?”
众人议论纷纷,人人心中惶恐,却无一人认得这名金袍道人的来历。
就在众人茫然猜测之际,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姿挺拔、气质远超普通士卒的年轻城卫。
他一身普通戍卒黑甲,却难掩周身温润不凡的气度,眉眼清俊,举止沉稳,与周遭粗粝兵卒截然不同。
此人淡淡开口:“此人身着太乙观紫金道袍,道韵古朴,云气缠身,应当是太乙观的得道真人。”
“太乙观?!”
周遭士卒瞬间哗然,纷纷转头看来。
一名士卒满脸好奇,连忙追问:
“桓哥儿,你咋认得这般世外高人?我们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名老兵立刻拍了问话士卒一把,低声笑道: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
“咱们桓兄弟,可不是寻常兵卒!人家是真正的勋贵出身!”
众人瞬间恍然,看向章桓的目光满是惊讶。
这位名叫章桓的戍卒,来历并不简单。
他乃是大乾四王八公之一、安国公的嫡子!
出身顶级勋贵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出入朝堂大典,结交王侯公卿。
只是他性情执拗、用情至深,当年执意要迎娶一名青楼女子为正妻,忤逆父命,触怒安国公。
安国公盛怒之下,将他逐出家门,废除世子名分,断绝一切宗族关系。
自此,昔日顶级勋贵嫡子,沦落为普通守城小兵。
章桓性情淡然,从不刻意张扬过往,只是静静立在城楼,目光沉沉望着高空金袍道人。
知晓他身世的老兵,早已见怪不怪,低声感慨:
“桓哥儿早年跟着安国公入宫赴宴、参加道门大典,眼界岂是我们这些粗人能比的?”
众人瞬间肃然起敬。
章桓望着高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唏嘘与凝重:
“我年少之时,曾随家父前往太乙观参加百年道典,有幸远远见过一次这等规格的金袍道尊。”
“太乙观规矩森严,普通道长青袍素衣,唯有太上级别的宿老,方可穿戴紫金镶金道袍。”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士卒瞬间头皮发麻!
“太上宿老?!”
“我的天!那岂不是比大宗师还要恐怖的存在?!”
“我听说太乙观随便一名主事道长,都是四品宗师打底!那太上长老……该强到何种地步?!”
一众小兵彻底骇然,终于明白今日临城之人,是何等恐怖的绝顶存在。
城楼之上,章桓眸光深沉,心底暗自叹息。
他身在勋贵顶层,深知朝堂秘辛。
朝野皆知,太乙观早已站队旧帝姬无极,鼎力支持诸侯联军复辟。
此番太上长老亲自出世、驾临帝都东门,来意再明显不过。
“是冲着摄政王来的。”
章桓心中了然。
半月以来,摄政王叶休铁血清乱、镇朝堂、稳军心、守雄关,以一人之力压住乱世飘摇的大乾江山。
太乙观想要倾覆社稷、助旧帝复位,必先除掉叶休!
今日大能临城,就是专为寻仇、镇杀摄政王而来!
章桓抬头望向长街尽头,心底默默想到:
全城风雨皆因一人而起。
这般惊天变局,那位撑起整片江山的九千岁……
想必,很快就要来了。
整座东门城楼,所有士卒屏息凝神,静静等候。
等候那孤身赴巅、独对道尊的身影,踏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