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前路静赴供奉堂,阁楼私语论权臣
翌日,天朗气清,云淡风轻。
帝都深宫深处,云雾缭绕,古木参天。
越靠近皇族供奉堂地界,天地灵气便愈发浓郁,空气中流转着淡淡的古老道韵,与宫外红尘喧嚣截然不同。
一身素雅常服的叶休,独身缓步前行。
今日赴约,他未带任何随从护卫,既无西厂缇骑开道,也无文武官员随行。
一人,一路,从容独行。
历经连番大战、平定诸侯叛乱、斩杀御道大能。
如今的叶休,心境早已稳如深渊古潭。
沿途宫道悠长,青石路面光洁无尘,两侧宫墙高耸,古柏苍松林立,静谧得落针可闻。
整个皇城禁军、值守内侍,远远望见那道身影,皆下意识垂首避让,心生敬畏。
如今的大乾朝野,叶休之名,早已压盖幼帝,震慑百官,传遍天下。
这般绝世人物,独身走入供奉堂地界,虽无半分张扬,却自带天地独尊的气度。
行至半途,前路一侧,矗立着一座雅致高耸的观云阁楼。
阁楼飞檐翘角,临道而建,乃是供奉堂弟子平日里观景休憩、静修调息之地。
阁楼窗棂半掩,遮掩身形,却遮掩不住细碎的私语声,轻轻悠悠。
顺着清风传入叶休耳中。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供奉堂嫡系子弟与生俱来的孤傲。
阁楼之内,暗藏四五名身着统一素色道袍的皇族供奉堂弟子。
他们尽数贴在窗后,微微掀开窗缝,目光紧紧锁定楼下大道上独行的青年身影,悄然窥探、低声议论。
为首一名青年弟子,身姿英挺,眉目锐利,脊背如枪,气度远超身旁同门。
此人名为姬昭衍。
他乃是皇族供奉堂第一老祖姬沧澜的曾孙,根正苗红的供奉堂嫡系顶尖传人。
姬昭衍眸光凝望着楼下从容独行的叶休,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傲然,低声轻语,带着几分宗门子弟的清高:
“此人,便是外朝权倾天下的那个叶休?”
他身侧一名眉目温顺、名为姬文宇的年轻弟子连忙点头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惊叹与艳羡:
“没错,昭衍少主,正是他。”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楼下那道看似普通、却压得整个天下俯首的身影上,神色各异。
有好奇,有敬畏,有不甘,也有供奉堂嫡系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阁楼之中,几人再度低声私语,细细谈论。
“就是此人,一己之力镇杀太乙观玄机子,御道争锋,碾压两百年道尊。”
“数月时间,平朝堂乱局,定四方诸侯叛乱,手握朝政大权,连陛下都对其言听计从。”
“一介宫外出身,无宗门底蕴、无皇族血脉,硬生生走到今日这等高度,属实罕见。”
众人言语之间满是感慨,可身为首座天才的姬昭衍,神色始终淡淡,眼底藏着一丝不服不忿的孤傲。
他姬昭衍,年仅五十,便已修成三品大宗师!
武道修行,越往后越难,三十入宗师、四十成大宗师已是世间顶级天骄。
五十岁三品大宗师,看似年岁不小,可放在底蕴浩瀚、寿元绵长的皇族供奉堂,乃是千载难逢的绝世奇才!
是供奉堂新生代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自幼生于供奉堂、长于大道熏陶之中,根基浑厚、功法顶级、资源无尽、血脉纯正。
他心中始终认定,宫外俗世天骄,终究是俗世格局,再强,也难与供奉堂正统天骄比肩。
观云阁楼之上,私语声依旧此起彼伏。
几名供奉堂年轻弟子望着楼下独行的叶休,眼底难掩惊叹,言语间满是由衷的震动。
“太离谱了,我方才细看,这位摄政王看着不过二十七八模样,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出头!”
“是啊!三十来岁!”
“寻常武者,三十岁能踏入宗师境,已然算是一方天才,足以傲视州县!”
“可他三十出头,不仅权倾天下、独掌朝纲,更是踏足二品天人御道之境,亲手斩杀两百年道尊玄机子!”
“这种天资、这种进度,纵观千年武道史,都找不出第二个!简直是逆天上限!”
一声声赞叹,句句属实。
众人出身皇族供奉堂,见惯了天骄奇才、宗门妖孽,可从未见过这般年少便登临武道之巅、执掌乾坤的人物。
可这般由衷夸赞入耳,落在一旁的姬昭衍耳中,却无比刺耳。
他本就心高气傲、自持血统尊贵、天赋无双,乃是供奉堂新生代第一天才。
素来被同辈仰望、被长老夸赞。
可今日,自己一众同门,尽数围着一个宫外出身的权臣赞叹不绝、推崇至极!
对比之下,他这个正统皇族天才,反倒黯然失色。
嫉妒、不甘、傲气受挫,瞬间交织心头!
尤其是听到众人反复强调叶休“三十出头、绝世逆天”,姬昭衍胸中怒火与戾气骤然翻涌!
他脸色一沉,眉眼凌厉骤冷,厉声开口呵斥打断众人!
“够了!你们懂什么!”
一声冷喝,瞬间压下阁楼所有议论声。
几名弟子一愣,连忙转头看向脸色铁青、满脸愠怒的姬昭衍,气氛瞬间僵硬。
姬昭衍冷哼一声,语气偏执、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忌惮,字字尖锐:
“三十来岁,从微末起步,短短数年,一路飙升至二品天人、御道境界?”
“简直荒谬绝伦,绝无武道常理!”
“天地武道,循序渐进,积年沉淀,方为正道!”
“这般极速暴涨、逆天突破,根本不是正途!”
“依我看,此子必定走了旁门左道、魔道捷径!是以损耗根基、透支寿元、沾染邪祟为代价,换来了这一身速成修为!”
这话一出,一众弟子瞬间恍然。
对!
太反常了!
反常即为妖!
他们方才只顾着惊叹逆天,却忽略了武道根本常理!
世间从无这般速成的正道大能!
一念及此,众人心中的敬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偏见与轻视。
见姬昭衍动怒,所有人不敢再有半分夸赞,连忙顺势改口,纷纷附和跟风。
“少主所言极是!属下糊涂,方才险些被其表象蒙蔽!”
“难怪战力诡异、杀伐滔天,原来是魔道邪修路子!”
“正道修行从无速成,他这一身修为,定然来路不正!”
阁楼之上,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从万众惊叹的绝世天骄,转眼被他们定义为投机取巧、误入魔道的邪道之人。
楼下长道之中。
叶休缓步前行,阁楼内所有细碎对话、怒斥、偏见附和,一字不落,清晰入耳。
他神色自始至终平静如水,眸光淡然,不起半点波澜。
若是寻常武者,被人无端污蔑魔道、否定一生苦修,必然动怒、心气受挫、心生戾气。
可对如今的叶休而言,境界不同,眼界不同,心境早已超脱世俗流言。
他一路走来,从微末蝼蚁爬到朝堂之巅、武道之巅,多少质疑、诋毁、污蔑、暗算,早已历经无数。
旁人浅薄短视、坐井观天、心生妒火、妄自揣测,不过是少年意气、眼界狭隘、格局卑微。
与蝼蚁争长短,与雏鸟辩高低,毫无意义。
流言蜚语,如清风拂面,扰不动他道心分毫。
他步履依旧从容,心境稳如磐石,不急不躁,继续朝着供奉堂深处走去。
阁楼内,姬昭衍见众人尽数附和,心气稍顺,随即眼底杀机隐隐,再度冷嗤开口,言语愈发刻薄诛心。
“更何况,此子猖狂跋扈、目无皇室、毫无君臣敬畏!”
“旧帝姬无极纵然兵败有错,也是一朝天子、姬氏正统,轮不到他外臣私自杀害,暗中伪报病逝!”
“胶东王姬无常,更是我大乾正宗皇族宗室、皇室血亲!”
“他一介外姓权臣,竟敢擅自裁决宗室生死、当庭斩杀王族、贬黜诸侯!”
说到此处,姬昭衍语气冰冷,满是笃定:
“肆意屠戮我姬氏宗亲,擅断皇权社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如此僭越犯上、祸乱朝纲之徒,触犯供奉堂底线!”
“用不了多久,堂中诸位老祖,定然不会轻饶他!此子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阁楼四五名供奉堂弟子纷纷点头附和,声声附和,戾气渐起。
“没错!太狂妄了!完全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恃功自傲,恃武凌上,早已该死!”
“等着吧!老祖们定然会出手清算,收拾这跋扈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