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虎牢大捷传千里，范阳惊怖藏枭雄
一日之后。
虎牢关战火彻底平息，关外荒原血染焦土，尸骸遍野，硝烟散尽。
连日厮杀的肃杀之气缓缓褪去，整座雄关重归安稳，城头旌旗烈烈，迎风招展。
一身甲胄、满身风尘却神采飞扬的铁牛，带着清扫战场、追杀残敌的战果，大步踏上城头，快步走到叶休身前。
此时的叶休早已换下破碎血衣，一袭素白长衫洁净如初，身姿挺拔立在城楼风口，俯瞰下方重整兵马的守军将士，神色平静淡然，丝毫看不出昨日历经惊天死战、逆杀伪六御道强者的绝代锋芒。
“大人！”
铁牛单膝躬身行礼，声线铿锵有力，满是凯旋的振奋。
叶休微微侧目，淡淡开口：“嗯，战况如何？”
提及战果，铁牛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喜色，昂首朗声回禀，语气激荡难掩兴奋：
“托大人神威！属下昨日率领一万精锐出关冲杀！”
“群龙无首的十万范阳铁骑早已军心崩碎、四散溃逃，我军一路碾压、一路追杀！”
“十万叛军被我杀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残余残兵丢盔弃甲、四散逃亡，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关外百里之内，再无半支范阳驻军，虎牢关外大患，一朝尽除！”
一场绝境死守，最终换来全盘大胜！
叶休微微颔首，神色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出二字：“很好。”
于他而言，守住国门、平定叛乱，本就是分内之事，纵然大胜，亦无半分骄矜。
铁牛见状，上前一步，满脸笃定与狂喜，接着笑道：
“大人！您昨日逆天翻盘，亲手斩杀堪比六御道的史天明！今日又一举破掉十万铁骑大军！”
“史天明乃是范阳第一战将、安龙山麾下第一臂膀！”
“如今战将身死、十万精兵覆灭，范阳根基大损！”
“属下料定，那范阳节度使安龙山，早已吓破胆！”
“不出数日，他定然亲自赶赴虎牢，跪地请降、俯首认错！”
在铁牛心中，史天明已是范阳天花板级别的强者，五御道圆满、可破伪六御道，如此枭雄都被王爷瞬杀，范阳再无抗衡之力，唯有投降一途。
然而话音落下，叶休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沉幽光。
他望着远方范阳地界的苍茫天际，声音平缓，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凝重：
“不。”
“据西厂潜伏范阳的密探传回绝密情报。”
“安龙山，从来都不是五御道修为。”
“他的真实实力……远在史天明之上。”
轰！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铁牛耳畔！
铁牛脸上所有狂喜、笃定瞬间僵住，骤然血色褪去，脸色大变，满眼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身躯微微一震，失声惊呼：
“怎、怎么会这样？！”
史天明已经修成五行圆满、踏出伪六御道，已然是接近天下顶尖的绝世强者！
这般逆天人物，居然还不如安龙山？
那坐镇范阳、从未亲赴战场的节度使，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笼罩铁牛心头。
他这一刻才彻底明白——
虎牢大胜，斩杀史天明，看似绝境翻盘、一战定乾坤，实则……真正的大敌，至今未曾露面！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范阳节度使府，中枢议事大堂。
整座大堂肃穆森冷、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阔的大堂梁柱威严，灯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堂文武神色凝重、人人屏息。
大堂左右两排，依次端坐范阳所有核心高层，权责滔天，掌控整个范阳藩镇的生杀大权。
左侧文官之列，首座端坐一名青衫中年文士，面容阴柔，眉眼狭长，心机深沉，正是安龙山麾下第一谋主——徐怀诩。
此人智计无双、阴险狡诈，范阳所有对外布局、军政谋略，皆出自其手。
文官之下，皆是各州幕僚、治政高官、掌事文臣。
右侧武将之列，首位并肩坐着两名气势凶悍、体魄魁梧的铁血猛将。
左边一人面容刚毅、煞气凛冽，身披重甲，乃是安龙山大义子——周破军，一身修为臻至三品大宗师巅峰，战功赫赫，镇守范阳雄城。
右边一人面容桀骜、眼神霸道，周身血气滔天，乃是安龙山二义子——陆承武，杀伐果断、骁勇善战。
武将之下，各路副将、统领、军校林立，人人垂首屏息，无人敢发一言。
大堂正中的地面上，一道年轻身影瑟瑟跪地，脊背僵硬、浑身发抖，满脸惨白恐惧。
他正是昨日陨落于虎牢长空，五行圆满、伪六御道强者——史天明的独子，史子渊。
满堂文武肃立，无人说话，唯有大堂最上方的主位，与众不同。
本该属于节度使安龙山的主位，并未见人影，而是被一面厚重的深色实木屏障彻底遮挡。
屏障纹理厚重、隔绝视线，无人能看清后方景象，看不清那位范阳之主的面容与神态。
整座死寂的大堂之中，唯有屏障后方，不断传来粗重、慵懒、肆意的咀嚼声响。
咔嚓、咔嚓……
声响粗鲁、随性，带着一股睥睨众生、毫无人性的漠然，在寂静大堂中格外刺耳。
高高在上的藩镇霸主，在听报败讯的时刻，竟在粗暴进食！
这份诡异，这份压迫，让满堂文武心底愈发发寒，大气不敢喘。
跪地的史子渊身躯颤抖得愈发剧烈，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地面，冷汗浸透衣衫，几乎快要窒息。
许久，他才强压下心底的极致恐惧，带着哭腔，颤抖着出声请罪：
“节度使大人……”
“家父狂妄自大、心性急躁，不听大人守藩号令，贸然兴兵进犯虎牢关。”
“如今一战惨败，十万铁骑覆灭，家父战死沙场，全军尽墨……”
“我史家，罪该万死！恳请大人降罪！”
字字泣血，句句请罪。
整个大堂，依旧死寂。
唯有屏障后方的咀嚼之声，依旧不紧不慢，缓缓回荡。
无人知晓，那位隐藏在木屏之后、实力远超史天明的范阳霸主，此刻心中所思所想，究竟是雷霆震怒，还是暗流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