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初落凡笔嗤粗浅,半句仙诗撼人心
王府会客厅内,气氛静中有异。
一侧是姬如雪满心炽热的期待,一侧是二女暗藏的轻视与嘲讽。
叶休端坐案前,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刻意张扬,只淡淡开口:
“来人。”
门外候立的贴身小厮闻声立刻轻步入内,躬身垂首,恭恭敬敬:
“王爷。”
“取笔墨纸砚。”叶休语声平静。
“是。”
小厮不敢迟疑,即刻转身快步离去。
姬如雪静静立在书案旁,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与珍视。
以她皇族供奉堂顶尖强者的眼界,遍历世间无数传承、道图、秘法,心中通透无比。
寻常文人诗词,背诵铭记便可,过眼即忘,无助悟道。
可叶休的诗文截然不同,是蕴天地道韵、藏山河大势的道诗。
旁人只知叶休沙场无敌、权谋无双,唯有她深知,此人笔墨之间藏天道玄机。
相比于口头传颂诗句,亲笔手写的墨宝,留存落笔时的道韵余波,更能助她参悟大道、滋养心境、贴合力道真意。
这份亲笔题诗,远比单纯听闻诗句珍贵百倍。
凭窗观望的二女心绪全然不同。
凌雀憋着满心嗤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满脸不以为然:
“女帝,这叶休当真是愈发可笑了。”
“打打杀杀、掌权理政倒是擅长,偏偏还要附庸风雅,装什么诗圣文豪。”
“一首破诗,也敢换天下第九的力之道图,简直是夜郎自大。”
一旁的朝飞虹默然伫立,清冷眉眼无波无澜,并未开口附和。
可这份沉默,便是她最真实的态度。
她身为北齐女帝,自幼饱读天下诗书、阅尽历代文坛名篇,博览皇室千年典藏。
世间顶级诗赋、千古绝唱,她早已烂熟于心。
第九力道道图,乃是天道本源遗存,承载开天辟地、一力破万法的无上大道,厚重苍茫、霸道绝伦。
寻常天才诗作、名篇,辞藻再华丽、意境再高远,终究只是人文笔墨,凡尘文采,根本配不上天道道图的层级。
在她看来,叶休此举,纯粹是故作高深、徒装姿态。
她唯一不解的,是眼前这位修为高深、眼界极高的皇族供奉姬如雪,为何会对一介武夫的诗作,抱有如此极致的期待。
这般不匹配的交换,任谁看来,都是叶休占尽天大便宜,姬如雪太过轻信。
片刻不到,小厮双手捧着一套精致文房四宝,快步折返客厅。
上好徽墨、纯净狼毫、洁白宣纸、温润砚台,一一整齐摆放在紫檀书案之上。
“王爷,笔墨备好。”
小厮躬身退下。
不等叶休动手,姬如雪主动上前,指尖轻捏墨锭,俯身研墨。
动作轻柔细致,神色虔诚郑重,没有半分强者姿态,全然是静待至宝出世的珍视。
叶休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
凌雀见状,心底醋意与嘲讽更盛,暗自愤愤腹诽:
切,架子倒是摆得十足!
堂堂大乾供奉堂顶尖高手,竟为他一介阉人研墨伺候!
他仗着战功滔天、权势滔天,将我与女帝软禁在此,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我便静静看着,看你如何装模作样!
等你写完这四不像的破诗,我定要当众狠狠嘲讽,让所有人看看你的可笑嘴脸,让你彻底出丑!
墨色浓润,墨香悠悠散开。
不多时,姬如雪停下动作,轻声道:“已然备好。”
叶休抬手,五指握笔,笔尖轻蘸浓墨。
目光落于洁白宣纸之上,心神沉静,无半分杂念。
手腕微落,笔尖触纸。
刷刷——
五字落笔,字迹成型。
天上白玉京!
五字落下,笔墨粗浅,字形平直,毫无书法风骨,甚至称得上歪歪扭扭。
没有行云流水的笔势,没有苍劲磅礴的笔法,平平无奇,宛若初学写字的孩童笔迹。
凌雀第一眼望见,险些当场笑出声来,连忙死死捂住嘴巴,肩头微微颤动。
憋得无比辛苦。
内心。
哈哈哈!
果然是虚有其表、装模作样!
就这等拙劣笔迹、粗浅文字,也敢题诗换道图?
简直是贻笑大方!
她强行按捺住当场讥讽的冲动,心中早已笃定:我先忍着,等他全篇写完,再一次性尽数嘲讽,让他颜面扫地!
同一时间,姬如雪立于案前,目光紧盯这五个略显粗浅的字迹,脸上没有半分失望,反倒双眸微凝,静静垂眸沉思。
旁人看字,只看形。
她悟道观韵,直探本心。
这平平无奇的五个字里,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雕琢笔法,却隐隐透着一股清空高远、超脱凡尘、直抵仙庭的无上意境。
飘渺、澄澈、高远、凌驾世间!
寻常人写不出这份超脱气度。
而一旁始终默然旁观的朝飞虹,清冷的眼眸,在这五字落成的瞬间,悄然微动。
她阅尽天下诗文,一眼便知优劣。
字形虽拙,可意境骨架,已然远超历代所有诗家。
这短短五字,不写山河、不写风月、不写人情,直接落笔九天仙府,格局浩瀚到极致。
一瞬间,她心中那“叶休附庸风雅、故作高深”的定论,悄然松动一丝。
不等她细思深究。
叶休手腕再动,笔尖游走宣纸,第二句缓缓落笔成型。
十二楼五城!
五字落下,接续前篇。
字句简单直白,通俗易懂,毫无晦涩典故。
可落在朝飞虹眼中,那股九天在上、凡尘在下、仙宫林立、万象俯首的浩瀚意境,瞬间层层叠加、愈发清晰!
而阁楼之上的凌雀,依旧满心不屑,暗自撇嘴腹诽:
什么白玉京、什么十二楼五城,莫名其妙,狗屁不通!
还十二楼五城?
我看就是胡乱拼凑!
我还十八楼、十九楼呢!纯属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她依旧满心轻视,坐等叶休写完,好好当众打脸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