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利益交换
一阵揪心的哭泣声，在房间内清晰响起，向云苒这次没有压抑自己，将内心所有的悲痛都化作眼泪，从眼眶汹涌滚落。
“爸爸……爸爸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泪眼模糊，泣不成声，肩头剧烈颤抖。
向云莞红着眼睛，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心口同样痛到无法呼吸，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在喉头，几乎让她哽咽失语。
“是的，爸爸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
她轻拍着姐姐的背，柔声安慰姐姐，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没有及时分家，不是错，重情重义，更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心底阴暗，利欲熏心的人！”
柔和的嗓音骤然冷厉下来，向云莞一字一句，用最坚定的态度，肯定着自己的父亲。
待姐姐的情绪平复几分后，她泛着红痕的眼睛，直直看向五叔向宗钧。
“所以呢，是他们一起动的手吗？”
向宗钧攥了攥掌心，仰头一口气喝完杯中咖啡，声音发颤地说：“据我所知，你父亲的事情是三哥和四哥一起谋划的，二哥知情，但他没有阻止，反而在事情发生后，帮着处理掩饰。”
“他们……是怎么谋划的？“向云莞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泛起刺骨的寒凉。
“那名跳桥自杀的肇事司机是三哥找来的，是个走投无路的赌鬼，败光了家产不说，还患了绝症。
临死前，想用自己的烂命，换全家老小过上好日子。
三哥拿钱买他的命，四哥则想办法策划了一场赌局，让这些钱以合理且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流入到赌鬼手中。
赌鬼收到买命的钱，就开始动手了。
他悄悄跟踪了大哥许久，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狠狠撞上了大哥的车。
事发后，他没当场死亡，于是便选择跳桥自杀。
这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因无力承担后果，崩溃绝望之下，才选择的自我了断。
没人查出他和三哥、四哥之间有过交易。
二哥也在事后动用关系，把大哥这场车祸大事化小，以想让大哥早日入土为安为借口，阻止了警方那边的深入调查。”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秘密，随着最后一句真相的倾吐，轰然落地。
向宗钧紧绷了许久的脊背骤然松弛，肩头沉沉一垮，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叹息，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抖着手点燃。
“你所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在场唯有晏承序还保持着冷静理智，一开口便问起了最为关键的证据。
向宗钧抽了口烟，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那时我才十八岁，大哥的突然去世吓坏我了！
我和其他几位哥哥不同，他们有事业、有能力、还有自己的人脉，唯独我，一无所有！
所以，我只能依附在他们身上，做他们最听话的弟弟，以求最后能落口汤喝。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敢去查证据？”
“也就是说空口无凭？”
晏承序眉锋下压，微抬的眼皮缓缓沉落，敛去瞳孔内的所有微光，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五叔，您既然能说得这么详细，手中不可能没有一点证据吧！”
向云莞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痕，嗓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她努力平复下心情，紧紧盯着对面的向宗钧，直觉告诉她，向宗钧一定有所隐瞒。
就算当年的他不敢查，那后来呢？
“精明市侩，投机钻营，墙头草，擅长在乱中牟利。”
这是她曾经在陆明非那里看过的，有关向宗钧的调查资料。
不仅如此，向宗钧还靠着自己养的狗仔，掌握了京圈很多人的黑料和把柄。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一张能拿捏兄弟的底牌？
香烟火星明明灭灭，缭绕的白雾模糊了向宗钧半张侧脸。
他抬眼，看向目光澄澈又通透、似是早已看穿他本性的向云莞，唇角的苦笑慢慢敛去。
十八岁的他的确无能为力、惶惶度日，只能俯首依附哥哥们苟活。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拿捏的弟弟。
这些年他混迹京圈，靠着一群狗仔眼线游走在各圈层之间，搜集秘辛、拿捏把柄、借势上位，最擅长的就是藏底牌、留后路、乱中取利。
当年那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旁人信，他从来没信过。
他暗中借自己组建起来的眼线网，不动声色地搜罗大哥出事背后隐藏的蛛丝马迹。
最终确实查证到了一些东西，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向宗钧缓缓吸了一口烟，烟雾入喉，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眼中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与算计，坦然迎上向云莞的目光，不再遮掩。
“侄女果然心思通透！我手中的确有一部分证据，但在没有拿到对等的利益之前，证据，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那总要先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不然，我们如何相信？”向云莞语气沉稳地与向宗钧暗暗博弈。
房中寂静了片刻，向宗钧幽幽开口道：“当年那个害死你父亲的赌鬼，是通过赌场的暗箱操作，拿到了自己的卖命钱。
而那家赌场的幕后老板，是你四叔在国外留学时的校友。”
向宗钧指尖轻叩着桌面，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后来，我通过人脉结识了这位幕后老板，花大价钱买来了你四叔委托他假设赌局的证据。
这份证据，我藏了许多年，从来没拿出来过。”
多年来，他夹缝求生，深谙人性冷暖、豪门凉薄。
更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公道，掏空自己手里所有的筹码。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之前，他绝不会把攥在手心的筹码轻易交出去。
“这份证据，是能直接证实四叔布局杀人的关键吗？”向云莞瞳孔微缩，双眼死死盯着向宗钧。
“是关键证据！”向宗钧坚定地点点头，接着又话锋一转：
“但……我一开始也说过了，你父亲的事，已经过了追诉效期，你就算拿到了这份证据，估计也用不上，你确定要吗？”
向云莞呼吸一滞，恍然沉默了。
证据她当然想要，即便不能用，她也想通过证据，看清当年发生的一切。
可得到证据的利益代价，却需要晏承序来付，她不能这么自私的只考虑自己……
“能……能不能用其他利益交换？一年以后，我给你华耀10%的股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