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亲情枷锁
十几分钟左右,警车和救护车先后抵达这座位于郊区的民房。
向宗钧被冲进来的医护人员紧急抬走救治,事故现场则被警方迅速封锁了起来。
所有在场人员都要接受完盘问,解除嫌疑后,才能离开。
“向女士,据您所说,向先生是在上楼后的十分钟内遭遇了不测,这期间您在楼下没听到任何动静吗?”
“没有。”
客厅沙发上,向云莞正与一位女警面对面坐着接受询问。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说问题之外的话。
女警认真将她的回答记在笔记本上,接着抬头又问:“向先生上楼之后,您有看到其他人上去吗?”
向云莞蹙起眉心仔细回想了一下,轻轻摇头:“没有。”
“那么向先生上楼具体是要做什么事呢?请问您清楚吗?”女警的目光犀利了几分,牢牢盯视着她的神情。
向云莞抿唇迟疑了片刻,决定如实回答,不然肯定会影响到警察的办案方向。
“五叔说……他手里有一份证据,是有关我父亲二十年前车祸的真相。他上楼,就是为了拿这份证据。”
她的话音一落,对面的女警果然提高了警惕,面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更加严肃凝重起来。
“能请您具体说说这份证据吗?”
向云莞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随后深吸口气,语气郑重道:
“五叔曾告诉过我,这份证据里记录的——是我四叔雇凶杀害我父亲的事实。”
对面正专心记录的女警,猛地抬头望向她,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眼中暗暗流露出几分同情。
“向女士,关于您所说的话,我们警方会仔细核实的,感谢您的配合。”
女警从沙发上站起身,伸出手与她握了握,接着又说:“您可以离开了,只是近期不要出远门,警方可能会随时传唤您配合调查。”
“好的,我一定配合。”她言语诚挚地回答完,迈步向客厅外走去。
视线透过玻璃门,看向站在廊檐下的晏承序。
晏承序也刚刚接受完警察的问询,抬手松了松喉间的领带,转头向她看来。
“太太。”晏承序隔着玻璃门温声唤她。
她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太太,咱们走吧。”
“好。”
她挽上晏承序递过来的胳膊,两人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并肩穿过院子,走出了门。
门外停着三四辆警车,车顶不断闪烁的红蓝色警灯,映入两人眼底。
向云莞脚步微顿,略显失神地望了警车一眼,然后,才追随晏承序的脚步,走向他们停在不远处的车。
坐上车,关上门,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吐了口气。
方才在面对警察时,她虽然表现得很坦然,实则内心一直紧绷着,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引起警方猜疑。
还好,他们两人暂时都没有因这起突发事件而受到牵连。
她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毫无隐瞒地告知了警方,希望能引起警方重视,重新调查二十年前,她父亲的那起车祸案。
“太太,要去医院看看向宗钧的情况吗?”晏承序侧头望着她询问。
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缓缓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总要知道他是生是死。”
“那太太希望他是生,还是死呢?”晏承序嗓音低沉了几分。
向云莞微微一愣,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希望他活着了,毕竟是一条人命。”
“好,那我们就祈祷他活着。”晏承序勾了勾唇说道。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向云莞又主动挑起了话题。
“方才警察问我,在楼下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上楼,你有看到吗?”
“没看到。”
晏承序的回答与她如出一辙。
既然两人都没看到,那么很可能这个人一直都藏在楼上。
向云莞在脑海里分析着,稍微捋清了些头绪后,幽幽开口:
“你说……夺走证据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并且找准时机在向宗钧上楼时,对他下手。”
听到她的话,晏承序指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过很快就眸光一凝,语气笃定道:“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下手的人,一直都潜藏在向宗钧身边,并且熟悉他的一举一动。”
“我也觉得是这样。”向云莞点头附和,随即又轻叹一声:“希望警方能早点抓到这个人吧。”
“那栋房子我观察过,前后装了不少摄像头,或许能拍到线索。
即便没拍到,以现在警方的刑侦技术,抓到这个人也不算太难,太太不用心急。”
晏承序尽心宽慰着她,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圈进怀里。
“太太闭眼休息会儿吧,到医院了我叫你。”
“好。”
向云莞依偎在那堵宽厚的胸膛前,一声声沉稳的心跳传入她耳朵,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很快被驱散,令她安定了许多。
她没有闭眼,低垂的视线落在晏承序修长的手指上,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晏承序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柔软,心跳短暂加速了一瞬。
而后反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的手紧紧相握。
“太太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温和的话语声从头顶落下,向云莞抬了抬眼眸,口中吐出两个字:“还好。”
刚看到向宗钧躺倒在血泊里时,她确实非常震惊。
但也仅仅是震惊而已,并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与向宗钧之间,没有太多亲人间的感情吧!
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五叔,但更像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合作伙伴。
“没吓到就好,不然我就该愧疚带太太上楼了。”晏承序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语气中藏着后怕的温柔。
向云莞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掌心的纹路,微微一笑:“我还没那么脆弱。”
话落,她垂下眼帘,轻声感慨:“只是没想到五叔谨小慎微,处事圆滑,最后竟还是没能保全自己。”
晏承序揽在她肩头的手臂稍稍收紧,深邃的眼眸褪去了方才的温柔,覆上一层阅尽世事的寒凉。
“身在这样的豪门之中,没有人能真正的独善其身,势必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才算罢休。”
他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飞速掠过的街景,声线低沉平缓。
“晏家之前的事,你也经历过,我还只有那一个叔叔。
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反而会成为最想斩断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