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这丈夫，名不正言不顺！
金悦府的大门，看起来像是真金包的。
两扇对开的雕花大门，黄澄澄的，在会所大堂水晶灯的照射下晃得人眼晕。
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个子很高，肩膀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没表情，眼睛严肃的看着进出的客人。
林萧和苏婉儿走到门口，一个黑西装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你找谁？”
“王总。”林萧平静地说。
“你是谁？”
“林萧，苏婉儿。”
黑西装从耳麦里听了句什么，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暖风混着熏香味扑面而来。
大堂很大，挑高至少七八米，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没有。墙上挂着巨幅油画，画的是西方田园风景，林萧看不懂，但觉得那画框肯定不便宜。
正中央是个旋转楼梯，扶手是实木的，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一个穿旗袍的女服务员走过来，二十出头，身材很好，旗袍开叉到大腿，走路时若隐若现。
“王总在二楼听雨轩，请跟我来。”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说着。
她转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苏婉儿紧紧抓着林萧的手，指甲陷进他肉里。她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紧张地看着前方。
楼梯爬到一半，林萧回头看了一眼。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在弹钢琴，琴声叮叮咚咚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听雨轩在走廊最里面。
门是双开的，深棕色，门上雕着复杂的云纹。
女服务员轻轻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
门打开了。
包厢很大，比他们住的安全屋客厅还大。
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桌，桌上茶具齐全，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脸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是王世宏。
林萧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捐款，剪彩，开会，总是一副慈眉善目、忧国忧民的样子。
现在真人坐在面前，比电视上瘦一点，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瘆人。
“来了？”
“进来坐，茶刚泡好。”王世宏开口，声音很温和，像长辈招呼晚辈。
林萧拉着苏婉儿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包厢里除了王世宏，还有两个人，站在靠窗的阴影里。
林萧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左边那个，是赵广坤？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
赵广坤右手还吊着绷带，脸上淤青没散干净，但眼神很亮，像烧着的炭，恶狠狠地看着林萧和苏婉儿，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扭曲的笑。
右边那个……
林萧呼吸停了一瞬。
那人背对着窗户站着，光线从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个子很高，很瘦，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很普通的款式，但料子看起来很好。他手里端着杯茶，慢慢转着，没看他们，像是在欣赏窗外的夜景。
但林萧认得那个背影。
四年了，他只在监控录像的模糊画面里见过，只在陈武的描述里听过，只在那些血腥的录音里感受过这个人的存在。
“老板？”
或者说，他更习惯叫这个代号。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距离。
“坐啊，站着干什么。”王世宏笑着招呼，指了指茶桌对面的两张红木椅子。
林萧和苏婉儿坐下。
椅子很硬，坐上去凉冰冰的，硌屁股不舒服。
王世宏慢悠悠给他们倒茶，动作很优雅，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清脆。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外面喝不到。”他推过来两杯茶。
林萧没动，苏婉儿也没动。
“孩子呢？”
“不是说带孩子来吗？我还没见过呢。”王世宏问，眼睛看着苏婉儿。
“孩子睡了，没带来。”林萧说。
“哦？那可惜了。我听说那孩子长得挺俊，像他妈。”王世宏挑眉，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儿，眼神里很复杂。
“婉儿，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就是瘦了，憔悴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
苏婉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王总，我们以前见过？”
“何止见过。”王世宏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四年前，周铭带你来参加过商会的酒会，记得吗？那天你穿一条白色长裙，头发挽起来，像朵栀子花。我当时还说，周铭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太太。”
苏婉儿听完愣住，脸色更白了。
她想起来了，四年前，周铭确实带她去过一次酒会，人很多，很吵，她全程低着头，谁的脸都没看清。
“王总记性真好。”她咬着嘴唇说。
“美人嘛，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王世宏放下茶杯，看向林萧，“这位是……”
“我是她丈夫。”林萧说。
“丈夫？”
王世宏笑了，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法律上，她好像是周铭的妻子吧？周铭虽然进去了，但婚还没离呢。你这丈夫，名不正言不顺啊。”
林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王世宏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重要的是孩子。我听说，那孩子……跟我长得有点像？”
“王世宏！你胡说什么！”苏婉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坐下。”窗边那个背影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苏婉儿僵在那里，几秒后，慢慢坐了回去。
那人转过身，走到茶桌旁，在王世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灯光终于照在他脸上。
五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角有很深的法令纹。他穿着普通的夹克，但坐姿很正，腰杆挺得笔直，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在审视，又像在评估。
这张脸，林萧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
在本地新闻里，在政务公开栏里，在各种会议报道的配图里。
张建国。
江城市常务副市长，分管政法、城建、国土。
“张……张市长？”苏婉儿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