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厕所水箱里的密钥
但林萧没去养老院，他骑着摩托，一头扎进了城中村那片迷宫般的巷子里。
凌晨两点，这里安静得像座鬼城。
自建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墙挨着墙，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有股混着垃圾和尿骚的酸臭味。
“温馨家园”养老院在城西，离城中村不远。
孙薇说的那个公厕，在村子最深处。
老式的砖砌厕所，墙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男”“女”，门口堆着发霉的烂木板，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林萧停好摩托，拧亮手电筒，走到厕所门口。
门是两块破木板钉的，推开时吱呀作响，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混着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里面很小，三个蹲坑，隔板都烂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粪池。墙上用粉笔写着各种下流话，角落里堆着用过的卫生纸。
孙薇说，她藏东西的地方，是左边第一个蹲坑的水箱。
林萧走过去。
水箱是那种老式的陶瓷水箱，挂在墙上，外面结着厚厚一层黄色的水垢。
水箱盖用铁丝拴着，锈死了。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钳子，拧了几下，铁丝断了。
掀开水箱盖，里面是半箱发黄的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色的水垢和不知名的浮沫。水里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
水冰凉，混着滑腻的触感。他强忍着恶心，手指在水箱底部摸索。陶瓷内壁很滑，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
他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难道孙薇骗他？
不可能吧？她刚才那个样子，不像装的。
他换个方向，手往水箱内壁靠近墙角的那边探。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不大，用塑料布紧紧裹着，用胶带粘在水箱内壁上。
他心中一喜，抠了几下，胶带粘得很牢。他加大力气，整个塑料包被他扯了下来。
塑料包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缠了好几层防水胶带，裹得严严实实。
林萧爬出水箱，走到厕所门口，借着手电筒的光，撕开外面的防水层。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U盘，黑色的，金属外壳，上面还沾着一点黄色的水垢。还有一个用防水袋装着的字条，字条是打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林萧，如果你看到这个，我应该已经不在了。U盘里是我这些年攒的东西，足够扳倒张建国。但能不能用，看你本事。密码提示：‘老地方’。陈武。”
字条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只是那笑脸的嘴角是耷拉着的，像哭。
林萧握紧U盘，他想起陈武最后那通电话，想起那个急刹车和撞击声，想起那句“我被算计了”。
陈武大概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留下这个。
他走出公厕，外面起了点风，吹散了点臭味。他走到摩托车边，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备用的读卡器，把U盘插进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个文件：
“录音_加密通话”
“货运_路线图”
“加密文件_老地方”
他先点开第一个。是几段音频文件，文件名标注着日期，从三年前到最近。
他随便点开一个，是张建国和一个声音嘶哑的男人的对话，背景有杂音，但能听清内容：
“……那批货，今晚从勐拉走，老路线。钱打到瑞士那个账户，分三笔。”
“明白。但老板，上次那批在海关被扣了，损失不小。这次能不能……”
“按计划走。海关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放心。对了，周铭那边最近不太老实，你盯着点。要是他敢乱说话……”
“明白。我会处理。”
录音到这里停了。
林萧又点开另一个，是更近期的，背景有麻将声：
“……老李那小子，最近查得紧。你让他收敛点，别撞枪口上。”
“李检察长？他那人轴，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就想办法让他‘说不了话’。车祸，急病，办法多的是。做得干净点。”
“明白。”
林萧关掉录音，手心全是汗。这些录音如果曝光，张建国绝对跑不掉。
他点开第二个文件，“货运_路线图”。里面是详细的物流信息，时间，地点，接货人，还有几批“特殊货物”的照片——是包装严密的木箱，上面印着外文，看不懂，但肯定不是普通货物。
最近一批的运输时间，就在三天后，从边境口岸入境，目的地是江城港。
如果这批货被截获，又是铁证。
最后，是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需要密码。密码提示是“老地方”。
老地方？
林萧皱眉。
他和陈武没什么“老地方”，一共就见过几面，不是在仓库就是在车上。
他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陈武的手机号后六位，错。
陈武的生日，错。
第一次见面的仓库地址，错。
全都不对。
他把U盘拔出来，小心地收好，发动摩托，往安全屋赶。
路上，他开始梳理。
陈武说的“老地方”，不一定是他们之间的老地方，可能是陈武和某个人的老地方，也可能是……陈武和他“老板”之间的老地方？
但张建国那种级别，不太可能和陈武有什么“老地方”。
那会是什么？
回到安全屋，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婉儿和孙薇都没睡，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门口，见他回来，同时站起来。
“找到了吗？”苏婉儿问。
林萧点头，掏出U盘：“找到了。但有个加密文件，打不开。密码提示是‘老地方’。”
“老地方？”苏婉儿愣了一下。
“嗯。我试了几个，都不对。”林萧把U盘插上笔记本，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框弹出来。
苏婉儿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图标——是个很简单的图标，一个船锚的形状，线条简洁。
船锚……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四年前，周铭还没出事的时候。有天她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门没关严，里面透出灯光。她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周铭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船模，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他对着电话说：“……对，就放‘锚地’。那里最安全。除了我，没人知道密码。”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锚地”是周铭给哪个投资项目起的代号。
现在想想……
“锚地……”她喃喃出声。
林萧转头看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