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是刘晓丽特意为他设置的专属铃声，一首轻柔甜腻的情歌。
这铃声，在此时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不合时宜。
赵广坤的目光，瞬间钉在了他震动的口袋上，眼神更冷了几分，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林萧迟疑了一瞬。
但在赵广坤逼视，和手机铃声的双重压力下，他还是有些狼狈地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晓丽”两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晰。
他看了一眼赵广坤，对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讥诮和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萧硬着头皮，转过身，稍微走开两步，按下了接听键。
“喂，晓丽？”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电话那头传来刘晓丽温柔带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连一旁的赵广坤都能隐约听到。
“到家了吗？我看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喝了不少，头疼不疼？回去你煮点醒酒汤喝.......”
“嗯，刚到车库。不怎么疼，还好。”林萧低声回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语调还是有些异样。
“那就好，默默在我闺蜜家玩疯了，刚视频还说明天还要去。”
“你快点上楼吧，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刘晓丽的声音里满是关心和亲昵。
“好，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林萧匆匆应道。
“嗯，晚安，爱你。”
“……晚安。”林萧挂断了电话，感觉后背发凉。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赵广坤那几乎要把他后背灼穿的目光。
果然。
当他慢慢转过身时，赵广坤脸上的嘲讽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暴怒的阴鸷。
他看着林萧，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令人作呕的、肮脏的背叛者。
“可以啊，林萧？”
“住豪宅，开好车，攀上高枝，软饭吃得挺香啊？”
“电话里嘘寒问暖，柔情蜜意，‘爱你’都叫上了？”
“我他妈在牢里就听人嚼舌根，说林萧发达了，老婆死了没多久就跟老板女儿搞上了，我他妈还不信！我以为你林萧不是那种人！现在看来……”赵广坤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鄙夷。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大步，几乎要贴到林萧脸上。
浓重的烟味和一股属于底层挣扎的汗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怒意。
“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苏、婉、儿、她、人、呢？？”
林萧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脊背重重撞在车上。
他看着赵广坤眼中赤红的血丝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听着他口中那些尖锐刺耳的指控，心里那点因为“新生活”而刚刚升起的温热和期冀，瞬间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愧疚、难堪、被误解的愤怒，以及更深层的、对婉儿下落的无力和痛苦。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赵广坤的逼问彻底点燃。
“她死了！”
林萧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绝望和痛苦。
“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找了她多久你知道吗？我把整个云州翻过来找！打印了几万份寻人启事！悬赏十万二十万！骗子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呢？！”
“最后在清河下游找到她一个发卡！警察说可能是掉河里了，找不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他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煎熬、绝望、自我怀疑，全都吼出来。
“我等了！我找了！我他妈差点也跟着跳下去！”
“可是默默呢？！默默才三岁！他不能没有爸爸！我不能垮！我得活着！活着养大儿子！活着……往前走！”
“往前走？”
赵广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着林萧，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他妈管这叫‘往前走’？”
“住到姘头的豪宅里，开姘头买的车，跟姘头她爸和和气气吃饭，这就叫往前走？！”
他猛地一把揪住林萧的西装前襟，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他提起来，昂贵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
“林萧！我告诉你！”
“老子在里头蹲过几年牢狱，每一天都想弄死张建国那些杂碎！苏婉儿是我赵广坤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萧脸上。
“你呢？！你他妈才找了多久？一年？就放弃了？”
“就心安理得地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了？！还‘死了’？放你妈的狗屁！老子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发卡能说明个卵？！”
“我亲眼看见的！”
“警察打捞了！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信？！你告诉我！”林萧也豁出去了，嘶声反驳，试图掰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我告诉你？”赵广坤狞笑起来，眼神疯狂。
“终有一天，老子一定会找到她，到那时，苏婉儿还是我的人。”
“……”林萧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赵广坤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把他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再次割得支离破碎。
“说不出来了？啊？”赵广坤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暴怒和失望达到了顶点，揪着他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他妈就是个孬种！”
“你倒好，在这儿跟新欢郎情妾意，见家长，商量结婚？！我呸！”
他猛地松开手，将林萧狠狠往后一掼！
林萧踉跄着后退，后背再次撞在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站稳，赵广坤的拳头，裹挟着牢狱积压的戾气、对兄弟“背叛”的滔天愤怒、以及对苏婉儿下落的焦灼和无力，带着呼啸的风声，已经狠狠砸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中林萧的侧脸！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萧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靠着车，晃了晃，勉强站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抬起头，看向目眦欲裂的赵广坤。
车库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男人，一个衣衫昂贵却狼狈不堪，一个落魄粗粝却气势骇人，像两匹受伤的、对峙的野兽。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灰尘味，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赵广坤喘着粗气，收回拳头，死死瞪着林萧，眼神凶狠未退，却又多了一丝深沉的悲哀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一拳，是替婉儿打的。”
“打你忘了她，打你……这么快就有了新人。”他嘶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