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窗帘后的“人偶”对我挥手
三天试用期一过，工资日结变成了月结，赵广坤心里那点虚浮总算落了地。
3200元/月，管吃又管住。
对他这种蹲过号子、出来又穷得叮当响的人来说，是份能挺直腰杆的踏实活儿。
他得保住这份工，不光为钱，更为了离婉儿近点，再近点。
十几年市场管理员不是白干的，三教九流的人见多了，怎么跟不同人打交道，赵广坤心里头门儿清。
在揽月山庄物业这帮人里，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对带着他的老师傅老陈，他敬着，一口一个“陈师傅”，烟酒茶水没断过。
老陈话少，但偶尔指点他修剪技巧，或者告诉他哪家业主脾气怪要绕着走，这就是交情。
对一起干活的几个杂工，他称兄道弟。
休息时聚在工具房外边抽烟，他听得多，说得少，但谁家里有难处抱怨两句，他能接上话，偶尔还自嘲两句以前“走弯路”的糗事（当然隐去了关键），拉近距离。他手巧，谁的工具坏了，他琢磨几下就能修好，很快得了“赵哥”的称呼。
对保安队的同事，他更是客气。
进出打招呼，偶尔递根烟，绝不多打听。
他知道在这地方，保安的眼睛最毒，不能得罪。
有一次，其中一个保安说，“赵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面熟呢？咱们是不是见过？”
呵呵.......赵广坤当然打死都不会承认，送外卖那回被当狗赶出来的人，就是他！
至于物业王经理。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距离，每次遇见必定问好，交代的工作绝不拖沓，但绝不往前凑，更不提是林萧（实则是Tina）介绍来的。
他知道，这种人情用一次就薄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凭着这点人情世故和肯卖力气的实在劲儿，赵广坤很快不再是“新来的那个”，而是成了“西区老赵”。
这也让他有机会摸清了更多东西。
如巡逻电车几点经过哪条路，大概多久一趟？
哪些摄像头是常亮的，哪些好像只是摆设？
哪片区域的监控最近在检修，画面时有时无……？
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在西区公共绿地和部分业主的外围庭院。
沈岩那栋别墅所在的区域，属于“重点关照”但物业介入少的地方，原因是业主自己请了专人打理庭院。
但这难不倒赵广坤。
别墅外围紧邻公共区域的绿化带，尤其是那一排高大的、需要定期修剪塑形的冬青和黄杨篱墙，是他的“战场”。
他修剪得特别仔细，特别慢。
手里拿着长柄大剪刀，“咔嚓、咔嚓”，眼睛的余光却像钩子，穿过树木枝叶的缝隙，牢牢锁着几十米外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别墅。
大部分时间，那房子安静得像座坟墓。
窗帘永远是拉着的，厚重的遮光布，一丝缝儿都不透。
院子里除了定时自动喷洒的浇灌系统，不见人影。
直到那个傍晚。
那天活有点多，收工比平时晚。
赵广坤他推着小车，磨磨蹭蹭，又挪到了能看见沈岩别墅的那个老位置。
就在他佯装低头收拾工具，准备再看最后一眼就撤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二楼”，一直严丝合缝的窗帘，靠近中间的位置，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窗帘是很快速动了一下，不像风吹。
赵广坤眉头紧锁。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动作僵住，用最慢的速度，极其轻微地转过头眼神瞟过去。
窗帘的缝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模糊的、穿着浅色衣服的女人侧影，出现在那道缝隙后面。
她长发披散着。
这一次，她没有一闪而过。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窗外。
她的头，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赵广坤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他感觉，那道来自窗帘缝隙后的她，似乎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穿透了渐渐浓重的暮色，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错觉吗？
是因为他太想看见，而产生的幻觉？
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时候......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窗帘后的模糊侧影，一只手臂，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从身侧抬了起来。动作很别扭，像生锈的机器关节在强行运转，手臂抬到齐胸的高度，停住了。
然后，那只手，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上下摆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速度很慢。
不像热情的招呼，也不像求救的挥舞。
更像是一个……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试图模仿“挥手”这个动作。
“嗨……你好……”
赵广坤的脑海里，莫名自动配上了这句无声的台词，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爬满全身，汗毛根根倒竖！赵广坤下意识地猛退一步，脚跟绊到落叶堆，差点摔倒。
不是鬼！是人？里面真的有个活人？
但……那是什么样的人？
那动作，那姿态……绝对不是正常人！
是婉儿吗？
她被折磨成什么样了？？还是……根本就不是婉儿，是别的被沈岩囚禁的女人？
巨大的惊悚和更巨大的激动，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快速收拾工具，推着小车，迈着尽可能正常的步子离开，但微微发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回到宿舍，冲了个冷水澡，赵广坤才勉强冷静下来。
激动压过了恐惧，不管里面是谁，是人是鬼，他都得确认，必须想办法接触到里面！
硬闯是找死，他得用别的法子。
他开始更系统地观察记录，沈岩别墅的生活垃圾，每周二、周五早上，会由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女人拿出来，放在指定的分类点。
那女人从不跟人交流，扔了就走。
赵广坤借着清晨打扫公共区域的机会，暗中留意过几次那些垃圾袋。
有一次，他瞥见露出的一角，是印着卡通图案的婴幼儿湿巾包装袋。
还有一次，袋子破了，滚出几个空了的、写着外文的维生素药瓶和……一板已经吃完的、缓解产后抑郁类药物（他认得那药，以前一个朋友老婆产后吃过）。
女人，孩子，药品……线索拼图又多了一块。
他还发现，别墅侧后方靠近公共绿化带的地方，有一段裸露的、通往屋内的自来水或中水管道检修口，盖子有些生锈了。
这或许……能利用？